古和被腥咸的海水狠狠拍入水底,泼天的浪涛尖啸着撞击船体的木板,他耳边似乎听到家里长辈们的惊呼,又一阵巨浪袭来,仿佛一双手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咙,使劲将他往下拖拽,不等他做出行动,忽然就感觉自己浑身失了劲。
他的双臂不着力地挥动着,一下又一下,眼底的光线却渐渐模糊,光线从视线内逐渐剥离。
他的肺部好像快要炸了,心跳也快的吓人。
完了,完了,我难道就要葬身在这海底了吗?
他不甘心地大口喘着气,却一口一口吸入了大量海水,这种刺骨冰冷的窒息感让他的脑袋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没看到,他失去意识之后,他的眉心处的“核”逐渐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突然被无休止的灼烧取代。
古和即使是在无意识中,也只觉得浑身烧痛。
他痛到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醒来。
他艰难地睁眼,可那有些涣散的瞳孔中却并没有清醒的光。
脑内疯狂拉响的警报促使他出于本能地用力环住自己的身躯。
下一秒,他如同滚烫的陨石,撕裂脆弱的云层。
他直直地天际坠落下来,拖着一抹长长的尾迹,他周围燃烧着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也保护着他的皮肉。
“咻咻咻。”一个个烟花升空,这个国家的人们不知道为何而庆祝,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而古和,在新年钟声敲响之时,悄悄地来到了蓝星。
“轰”,一声巨响,强烈的冲击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赫然深埋于坑中沉睡。
于此同时,他的背部出现一条条裂纹,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瞬间,颇多血流喷涌而出,淅淅沥沥地填满了这个小土坑。
今日,新年。
第二天,一队整装齐备的警察给这个被砸出来的坑拉了警戒线,他们满脸烦躁,毕竟也是,他们因为职业特殊,过年时被紧急征调也没有权利说不。
警察里有两个队员互相打了一个眼神,互相低语道:“这坑是陨石砸的?”
“谁知道,看坑底好像只有几块石头,说不定呢?”
古和确实没在坑底,坑里的石头是他踩滑摔下去的。
他刚刚才从那里面折腾出来,准确来说,他已经醒了有一会了,他摇摇晃晃地从坑底爬起,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走。
他走到肺管子火辣辣的,正好面前有一条干净的小溪,他红着眼猛扑上去,狠狠地猛灌了几大口,才像是缓过神来。
他背后的血肉裂纹并未愈合,满是脏污的银发黏在他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他终于发现头发上的脏污和血块,他皱眉地打量那从背部延伸到胸前的裂缝,皱眉道,随后不再犹豫,他一头扎入溪水之中,如游鱼一般游了半圈。
他面色不改,神色如常,又在水底随意地揉了揉发丝,再抬头时就好像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光泽。
他的眼神有神,疑惑地抓起一把头发,喃喃道:“好像分叉了?”
他不再管头发的事,只是洗都洗了,他该去哪里找些衣服呢?
正在烦心之时,两个巨物滚落下山来。
定睛一看,是两个成年男性,古和拧了一把长发上的水,毫不犹豫地上前查看。
两人看上去已经气绝身亡,古和去看他们的脖子,像被一口咬住气管憋死的。
他猛鞠了把冷水扑在脸上,语气严肃道:“看来这个世界危险四伏,哼,无事,我会小心找到回家的路的。”
他对于这两个人的死亡并没有过多惊诧,红色的眼睛里仿佛倒映的不是他们的死亡,而是灵魂轮回剩下的躯壳。
他看了一会这两人身上的衣物,也不管有没有血,直接扒了一套衣服下来给自己穿上。
这衣服相当厚重,大约有两三斤。
古和将冬衣穿上后,感觉自己都舒服了不少。
他一丝不苟地照着另外一个人的衣服穿戴整齐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感慨完这衣服质量真的很不错后,他深一脚浅一脚凭着记忆往来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