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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雪刃衔梅

诛妖令现

修仙界极北之地,寒霜峰如同一柄倒置的冰棱刺入苍穹。晨雾凝结成冰晶簌簌坠落时,练武场上的玄铁禁制正泛着幽蓝冷光。白昭跪在冰面中央,颈间锁链勒出的红痕在雪色皮毛上蜿蜒,宛如燃烧的血蛇。

"吸气。"殷玄冥的声音从十二道冰棱后传来。这位以无情道闻名的剑尊,此刻正用本命剑气锻造最后一道锁妖链。锁链表面浮刻着"寒霜"二字,那是百年前他以师门三百人鲜血淬炼的佩剑名讳。

白昭感受到师尊指尖的温度——不同于往日的刺骨冰寒,此刻竟带着灼烧般的炽热。这是药王谷血契生效的后遗症,他们的灵脉如同双生并蒂莲,在命魂相连中疯狂纠缠。每当殷玄冥催动剑气,白昭的妖丹就会泛起剧痛,仿佛被万蚁噬咬。

"记住,"剑尊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冰蓝色瞳孔倒映着小妖的恐慌,"若遇不测..."话音未落,九只仙鹤唳鸣着掠过峰顶。仙鹤爪间系着的玄天宗战书展开时,血色符文在雪地上映出血色"清剿妖患"四字。白昭看见师尊袖中刹那间凝结的冰晶,那是剑气暴走的征兆。

山风卷着冰晶袭来,白昭忽然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腐尸味——那是魔修特有的气息。他望向师尊雪色大氅下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终于明白这场仙门大会,是仙魔两道共同布下的局。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门长老,竟与最厌恶的魔修联手,只为除掉寒霜剑尊。

"师尊,"白昭忍不住开口,犬齿在寒风中微微打颤,"我们...真的要去吗?"

殷玄冥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按在他丹田处。汹涌的剑气如钢针刺入经脉,白昭闷哼一声,看见自己周身浮现出淡金色的禁制符文——那是仙道特有的镇妖术。

"三百年前,本座在尸山血海中捡到你时,"剑尊的声音混着冰晶碎裂的脆响,"你也是这样颤抖着咬住本座衣角。"他转身走向练武场边缘,雪色大氅扫过冰面,留下一道血痕。

白昭望着师尊背影,突然发现大氅下摆绣着极小的犬爪纹。那是三百年前他尚为幼犬时,用爪子抓破布料留下的痕迹。殷玄冥竟将这些破损处精心修补,化作独有的暗纹。

"出发。"剑尊突然抛出三枚玉符。符文中蕴含着仙道灵力与魔道气息的诡异融合,正是当年他从玄青子处夺来的命魂禁制。白昭明白,这是师尊为今日之局准备的后手。

当云舟掠过凡人村落时,白昭透过舷窗看见炊烟袅袅。一位农妇正抱着啼哭的婴儿躲避风雪,这让他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自己被修士追杀至濒死,是殷玄冥一剑劈开魔修的骨幡,将浑身浴血的他抱在怀中。

"睡吧。"剑尊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白昭感到一阵困倦袭来,最后看见的是师尊解开衣襟,露出心口蔓延的黑纹——那是被魔修种下的噬心魔种。

祭天台悬浮在九重云海之上,九根盘龙柱顶天立地。每根龙柱都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龙首衔着夜明珠,龙须间缠绕着各门派的本命法器。玄天宗的诛仙剑阵图散发着凛冽剑气,图上的符文仿佛灵动的剑影,随时准备出鞘杀敌;药王谷的九转玲珑鼎流转着五彩光芒,鼎身上刻画的仙草灵药栩栩如生,似乎正散发着神秘的药香;血煞门的幽冥骨幡则透着阴森的气息,幡面上若隐若现的骷髅头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念。白昭跟随殷玄冥踏上白玉阶时,听见脚下传来细微的阵法嗡鸣,那声音仿佛是一场阴谋即将拉开帷幕的前奏。

"快看他尾巴!"某位女修的惊呼声被同门慌忙捂住。白昭这才惊觉,禁制压制下的犬尾竟在颤抖中露出雪尖。那抹雪白在玄铁锁链间若隐若现,引得台下修士议论纷纷。他低头看去,发现颈间禁制正渗出黑血,那黑血如同一丝丝诡异的触手,缓缓蔓延,散发着刺鼻的腐臭,这是魔修特有的腐蚀痕迹,仿佛在宣告着某种邪恶力量的介入。

"孽畜!"凌霄长老突然掷出照妖镜。镜面映出白昭体内躁动的妖丹,妖丹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光芒中似乎有无数妖影在游动。然而,当镜子的光芒触及殷玄冥时,却泛起奇异的涟漪。众人惊呼中,镜中之人竟化作浑身浴血的魔修!他手持染血骨幡,骨幡上的鲜血不断滴落,仿佛永远流不尽。脚下踩着仙门弟子的尸骸,那些尸骸表情惊恐,似乎临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而魔修眼中跳动着猩红魔焰,那火焰仿佛能将一切焚烧殆尽。

"剑尊大人好手段,"玄天宗宗主抚掌而笑,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阴冷与得意,"竟把魔修的心头血炼成本命剑。"他身后三十名弟子同时结印,地面浮现出魔纹与道纹交织的阵图。阵图上的魔纹如扭曲的蛇形,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透着邪恶的气息;道纹则是金色的线条,看似正气凛然,却与魔纹诡异融合。白昭认出那是百年前被封印的"人魔共修阵",阵眼处赫然摆着三具孩童尸体,他们的眉心都刻着魔道印记,那印记如同一只邪恶的眼睛,正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尸体的皮肤下蠕动着黑色线虫,线虫不时探出头来,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这就是仙道的清剿?"白昭怒极反笑,他的声音在祭天台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屑,"不过是借刀杀人的把戏!"他感到体内妖丹剧烈震动,与殷玄冥的命魂线产生共鸣。那共鸣如同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冲破他身体的束缚,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突然,一股腐尸味从阵图中涌出,如同实质化的浓雾,迅速弥漫开来。三具尸体睁开空洞的眼睛,眼中没有一丝生气,只有无尽的空洞与阴森。皮肤下的黑色线虫更加活跃,纷纷钻出皮肤,在空中扭动着细长的身体,朝着周围的人扑去。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被线虫击中,瞬间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开始迅速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玄青子,你果然来了。"殷玄冥突然拔剑出鞘。寒霜剑发出清越龙吟,剑身浮现出魔修才有的血纹。那些血纹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剑身上蜿蜒游动,与剑本身的凛冽剑气相互抗衡。白昭这才惊觉,师尊的本命剑竟在三百年前就被魔修污染,而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药王谷主的虚影从阵图中升起,他的身影虚幻却又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殷剑尊,交出寒霜剑,我保你妖族弟子周全。"他身后浮现出十二具药人傀儡,这些药人傀儡身上流转着仙道灵力与魔道魔气的诡异融合。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双眼闪烁着幽光,身体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雾气,雾气中时而闪烁着金色的仙道光芒,时而又透出黑色的魔道气息。

"本座的人,轮不到你们来保。"殷玄冥突然撕开衣襟,露出心口的噬心魔种。黑纹如活物般蠕动,在他皮肤上勾勒出魔道图腾。那图腾散发着邪恶的气息,仿佛在召唤着某种黑暗的力量。白昭看见台下修士中有半数悄悄祭出魔修法器,这些法器形态各异,有的是散发着幽光的黑色匕首,有的是刻满符文的骷髅头法杖,这才明白所谓仙门大会,早已沦为魔道的盛宴。

"动手!"玄天宗宗主大喝一声。三十名弟子同时刺破指尖,鲜血滴入阵图。阵图上的魔纹与道纹瞬间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阵图中爆发出来,朝着殷玄冥和白昭席卷而去。白昭感到一阵眩晕,体内妖丹被强行抽取力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拉扯着他的妖丹。他抬头看向师尊,发现殷玄冥的冰蓝色瞳孔正在变成猩红,那是入魔的征兆。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但眼神中却依然透着坚定。

"师尊!"白昭扑过去想要阻止,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掀飞。他撞在龙柱上,龙柱上的寒玉出现丝丝裂纹。他看见龙首夜明珠突然碎裂,露出藏在其中的骨笛。笛声响起时,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所有修士都陷入癫狂,开始互相残杀。一些修士眼神变得疯狂,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身边的同门砍去。鲜血飞溅,惨叫连连,整个祭天台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是...血煞门的摄魂魔音!"白昭终于明白,这场清剿从一开始就是仙魔两道的合谋。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嘴里充满了血腥味。此时的他,看着周围混乱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而在这混乱之中,他看见殷玄冥正将剑刺入自己心口——为了阻止魔种爆发,他选择牺牲自己。殷玄冥的身体微微颤抖,鲜血从他的心口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仿佛在向这场阴谋宣战。

第一根锁链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裹挟着令人胆寒的力量,直直贯穿了白昭的右肩。刹那间,骨骼碎裂的脆响,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祭天台之上,紧接着便是白昭那声痛苦至极的惨叫,在这风云变幻的空间里回荡开来。那锁链上刻满了晦涩的符文,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贪婪地吸食着白昭的鲜血与生命力,让他的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摇摇欲坠。温热的鲜血顺着锁链汩汩而下,在青砖地面上晕染出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案。

“殷玄冥!”凌霄长老御剑而起,宛如一只猎食的苍鹰,眼中闪烁着决绝与狠厉。他身着绣有金色符文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剑直指殷玄冥,剑身光芒大盛,一道道剑气从剑身上逸出,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口中振振有词,“仙盟容不得人妖苟且!” 其声音在山谷间不断回响,仿佛代表着整个仙盟那不容置疑的意志。然而,白昭却敏锐地察觉到,凌霄长老眼中除了所谓的正义,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那是对某种力量或宝物的渴望,或许与殷玄冥身上的秘密,亦或是与白昭自身特殊的妖族血脉有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殷玄冥的身影突然模糊起来,恰似一阵虚幻的烟雾,让人难以捉摸。三位渡劫期大能如同三头凶猛的巨兽,同时出手。他们周身灵力澎湃涌动,形成一道道强大的灵力漩涡,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化为齑粉。一位大能手中挥舞着一把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折扇,每扇动一下,便有一道道冰棱如利箭般射向殷玄冥;另一位大能则脚踏一朵黑色祥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从祥云之中不断涌出黑色的火焰,朝着殷玄冥席卷而去;还有一位大能手持长枪,枪尖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颗流星般朝着殷玄冥猛冲过去。殷玄冥的本命剑“寒霜”,在如此排山倒海般的强大攻势下,发出阵阵铮鸣,那声音宛如受伤的猛兽在痛苦哀号。剑身上出现了丝丝裂纹,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而折断。剑鸣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殷玄冥压抑的怒吼,那是对这不公命运的抗争。

而对于白昭来说,最让他感到恐惧与绝望的,是透过命魂相连的血线,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殷玄冥的灵台正在崩塌。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灵魂也被置于一场毁灭性的风暴之中。他仿佛能看到殷玄冥的灵台之内,原本澄澈的灵力海洋此刻波涛汹涌,黑色的魔气如同狰狞的海怪,肆意地冲击着灵台的壁垒。每一次冲击,都让殷玄冥的意志如遭雷击,也让白昭的灵魂跟着颤抖。在那灵台的深处,似乎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苏醒,试图彻底吞噬殷玄冥的意识。

此时,祭天台周围的景象变得愈发诡异而恐怖。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被一层浓厚的阴霾所笼罩,黑沉沉地压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即将陷入无尽的黑暗。乌云在天空中翻滚涌动,不时有一道道暗红色的闪电在其中穿梭,照亮了那一张张因恐惧和兴奋而扭曲的脸庞。闪电劈下之处,地面上的青砖被强大的灵力冲击得纷纷炸裂,碎石四处飞溅。而那些溅起的碎石,在半空中就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化作齑粉飘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和血腥气,让人感到窒息。

在这混乱与恐惧交织的氛围中,白昭还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他发现,那些所谓的仙门长老们,在攻击殷玄冥时,竟时不时地露出一些魔修才会使用的诡异招式。他们的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贪婪与邪恶的光芒,与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形象截然不同。有的长老在施展法术时,双手会不自觉地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黑暗的力量;有的长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预示着这场阴谋的得逞。而在人群的角落里,有几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布置着一些奇怪的阵法,阵法上散发着浓郁的魔气,与仙道的灵力相互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那阵法由一些奇异的骨头和黑色的石头组成,每一块骨头和石头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召唤着某种邪恶的存在。

与此同时,魔修们也越发猖獗起来。他们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从四面八方纷纷涌现。那些魔修形态各异,有的浑身长满尖刺,宛如一只巨大的刺猬,尖刺上还滴着绿色的毒液,毒液落在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有的背后生着蝙蝠般的翅膀,在天空中盘旋飞舞,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腥风,让人闻之欲呕;还有的面容扭曲,手持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骨刃,肆意地朝着周围的人砍去。他们一边疯狂地攻击着,一边发出阵阵刺耳的狂笑,仿佛在庆祝着这场即将到来的胜利。魔修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与人们的惨叫和呼喊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地狱般的乐章。

白昭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他深知,自己和师尊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绝境之中。但他的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与师尊并肩作战,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能让这些阴谋得逞。他试图调动体内仅存的妖力,尽管被锁链束缚,妖力的运转艰难无比,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每调动一丝妖力,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他没有丝毫退缩,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而殷玄冥,尽管身处重重危机之中,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剑尊的傲然与决绝。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宛如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火,要将眼前的一切敌人都烧成灰烬。他的白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如雪般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显得格外悲壮。手中的“寒霜”剑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光,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他无尽的剑意,仿佛要将这世间的邪恶都一并斩灭。但面对如此众多且强大的敌人,他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踉跄,但每一次攻击依然充满了力量,那是他作为剑尊的尊严与信念在支撑着他。

这场发生在祭天台的惨烈战斗,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而白昭和殷玄冥,正如同暴风雨中的两片孤叶,在狂风巨浪中苦苦挣扎,生死未卜。他们的命运,如同悬在悬崖边缘的丝线,随时都可能断裂。然而,他们的意志,却如同钢铁般坚硬,不屈不挠地对抗着这黑暗的势力。在这混乱与绝望之中,一丝希望的曙光,是否能穿透阴霾,照亮他们前行的道路,还是个未知数。

当殷玄冥的剑第一次落空时,整个祭天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寒霜剑尊从无败绩的神话,在三位渡劫期大能与五名魔修的联手压制下,终于出现了裂痕。白昭看见师尊的雪色大氅被魔气腐蚀出破洞,露出心口蔓延的黑纹——那是魔修种下的噬心魔种正在吞噬他的道心。黑纹如活物般蠕动,在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扭曲的图腾,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痛苦与挣扎。

"本座今日..."剑尊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的命魂线。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诛妖阵眼上激起血色涟漪。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仿佛喉咙里卡着碎冰:"要让仙道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诛妖!"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复杂的符咒,那符咒融合了仙道的灵力与魔道的魔气,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

白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师尊的本命剑"寒霜"突然分出两道虚影:一道是冰蓝色的寒霜剑气,裹挟着千年玄冰的凛冽,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另一道是猩红的魔焰,散发着腐尸的恶臭,魔焰中隐约可见骷髅头的形状,仿佛在吞噬着周围的灵气。双剑合璧的瞬间,整座祭天台开始崩塌,九根盘龙柱同时迸裂,龙首夜明珠坠落如雨。夜明珠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光芒渐渐消散,如同陨落的星辰。

"不可能!"玄天宗宗主的声音里带着惊恐,"他竟然融合了魔修的血祭术!"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手中的诛仙剑在不自觉中握紧,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殷玄冥的笑声混着冰棱碎裂的脆响:"你们用魔道手段算计本座,本座便用魔道手段还给你们!"他的剑突然刺入自己心口,黑血顺着剑锋流入诛妖阵。刹那间,阵图中的魔道符文全部亮起,反噬的力量将三位大能震得倒飞出去。三位大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祭天台边缘,口中喷出鲜血,染红了衣襟。

白昭在混乱中看见,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门长老们,竟在慌乱中祭出魔修才会使用的血祭术。他们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入阵图,原本象征仙道的金色符文瞬间变成了暗红色。一位长老的道袍下露出半截骨鞭,鞭梢还沾着新鲜的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另一位长老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骷髅头手链,每一颗骷髅头的眼睛都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原来如此..."白昭喃喃自语,"所谓的诛妖阵,根本就是人魔勾结的产物!"他感到命魂线传来的剧痛,那是殷玄冥正在承受反噬。突然,一道血箭从师尊口中喷出,溅在白昭眼前,竟在空气中凝成冰晶。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血色。

"走!"殷玄冥突然将白昭拽进怀里。他的体温灼热得反常,与平日的冰冷截然不同。白昭听见师尊心脏狂跳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在他们周围,魔修的骨幡与仙门的仙剑交织成死亡之网,每一道攻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骨幡上的骷髅头发出刺耳的尖叫,仙剑则发出清越的龙吟,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旋律。

"师尊...你的眼睛..."白昭惊恐地发现,殷玄冥的冰蓝色瞳孔正在变成猩红。那抹红色如同一滴墨汁,在瞳孔中迅速扩散,最终吞噬了所有的清明。他的气息也变得暴虐,仿佛换了一个人。白昭能感受到师尊体内翻涌的魔气,如同汹涌的海浪,随时可能将他吞噬。

"杀..."剑尊的声音里充满了魔性的呢喃,"杀光他们..."他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手中的剑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控制着自己。

白昭感到一阵眩晕,他的意识突然被拉入记忆深处。他看见年幼的殷玄冥跪在师门祠堂,被同门用捆仙索抽打得遍体鳞伤。每一道鞭痕都渗出鲜血,染红了地面。而在墙角阴影里,玄青子正用魔修的手法篡改他的道心。玄青子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符咒,符咒融入殷玄冥的身体,他的表情痛苦扭曲,却又无法反抗。

"这就是...师尊的过去..."白昭在幻境中呢喃,"原来他从未无情...只是被自己人伤得太深..."他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又被师尊体内翻涌的魔气逼退。

现实中,殷玄冥的剑突然脱手飞出。寒霜剑在空中旋转着,每一片雪花都化作利刃。那些原本属于仙道的法术,此刻却散发着魔道的血腥气。一位魔修试图用法器抵挡,却被冰刃切成碎片,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碎片在空中飘散,如同凋零的花瓣,却又带着死亡的气息。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魔修?"剑尊的声音带着癫狂,"本座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道!"他突然张开双臂,周身魔气与仙气剧烈碰撞,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开裂,房屋倒塌,修士们纷纷躲避。唯有白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护住,免受伤害。

祭天台的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魔气。魔气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白昭看见远处的凡人城池,炊烟依然袅袅升起。这让他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自己被修士追杀至濒死,是殷玄冥一剑劈开魔修的骨幡,将浑身浴血的他抱在怀中。师尊的怀抱虽然冰冷,却让他感到安心,仿佛在那一刻,他找到了依靠。

"师尊..."白昭的犬尾紧紧缠住殷玄冥的手腕,"醒醒...我们还要回寒霜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充满了坚定。犬尾上的毛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不安与希望。

殷玄冥的猩红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他低头看向白昭,突然将本命剑刺入自己心口。黑血喷溅在白昭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刹那间,寒霜剑发出清越的龙吟,将周围的魔气全部震散。龙吟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剑意,要将这世间的邪恶都一并斩灭。

"记住..."剑尊的声音渐渐微弱,"仙道已死...我要重建一个...允许蠢狗存在的世道..."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冰蓝色。白昭急忙扶住师尊,泪水滴落在他胸前,将黑纹冲刷成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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