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寒霜
在修仙界的极西之地,有一处神秘的药王谷。这里常年被氤氲雾气所缭绕,谷中生长着无数奇珍异草,是修仙者们梦寐以求的药材圣地。然而,今日的药王谷,晨雾竟透着诡异的血色,仿佛被一场巨大的灾难所笼罩。
殷玄冥,那位名震修仙界的寒霜剑尊,此刻正迈着沉稳且带着肃杀之气的步伐,朝着药王谷的主殿走去。他一袭玄色长袍猎猎作响,每一步落下,都似能让大地微微颤抖。其面容冷峻如冰雕,眼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周身剑气四溢,似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当殷玄冥来到主殿门前,那朱漆大门在他眼中仿佛不堪一击。只见他猛地抬起脚,蕴含着强大灵力的一脚狠狠踹向大门。“轰!”一声巨响,如同惊雷在谷中炸响,朱漆大门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与此同时,殿内正在专心炼药的十二名药童,仿佛被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力量击中,他们口吐鲜血,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齐齐软软地倒地不起。
谷主玄青子原本正闭目养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然睁开双眼。他身着一袭古朴的青色道袍,白发苍苍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那长长的胡须随风轻轻摆动。玄青子眼神犀利,透着一股久经世事的精明与洞察。他缓缓站起身,轻抚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声音虽不大,却在殿内清晰地回荡:“剑尊大驾光临,不知此番是何意?莫非要灭我满门不成?”
而在角落的斗篷里,白昭正虚弱地蜷缩着。他雪白的皮毛已被鲜血完全浸透,红得刺目,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殷玄冥的目光越过玄青子,落在那奄奄一息的白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焦急。他一步踏入殿内,随手将那把散发着凛冽寒光的本命剑“霜华”狠狠插进青石地砖之中。“霜华”剑一接触地面,便有丝丝寒气向四周蔓延,瞬间在地面上结起一层薄冰。
殷玄冥抬起头,直视着玄青子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救他。”那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无尽的寒意。
玄青子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绕着殷玄冥缓缓踱步,上下打量着这位威名赫赫的剑尊,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玄青子突然停下脚步,仰头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我要你的无情道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与贪婪。
此言一出,满殿顿时陷入死寂。修仙界人人皆知,殷玄冥的无情道心,乃是他当年屠尽师门三百人后,历经无数磨难与痛苦方才炼成。那是他在修仙之路上最冰冷、最坚硬的依仗,也是无数人对他既敬畏又忌惮的根源。
“师尊不要!”白昭听到玄青子的要求,挣扎着从斗篷里滚落在地。此刻的他,因重伤而退化回了小狗形态,说话都漏风,却仍急切地喊道:“我、我啃骨头就能好......”他试图拖着虚弱的身体爬到殷玄冥身边,想要阻止这一切。
殷玄冥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脚轻轻踩住白昭的尾巴,冷冷地说道:“闭嘴。”
剑尊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按向自己的心口。只见他指尖逐渐凝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刃,冰刃散发着森寒的气息,仿佛能冻结世间万物。就在冰刃即将刺入心口之时,玄青子突然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惊喜。“且慢。你道心早裂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白昭原本绝望地闭着眼睛,听到玄青子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殷玄冥面色依旧冷峻,只是微微低头看向自己心口处。只见那本该晶莹剔透、坚不可摧的无情道心,此刻竟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细密的裂痕。在那裂痕的最深处,竟嵌着一团......绒毛?
“上次你叼回来的狗毛。”剑尊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中却隐约带着一丝无奈,“卡在经脉里了。”
玄青子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堂堂剑尊,竟因一团狗毛坏了道心,真是可笑至极!”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停下。
“没有道心,就用别的换。”玄青子突然神色一凛,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一旁的药王鼎轰然作响,鼎身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玄青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殷玄冥,缓缓说道:“我要你三百年寿元,加一滴心头血。”
“不行!师尊会......”白昭一听,顿时炸毛,不顾身上的伤痛,冲着玄青子愤怒地叫嚷起来。
“聒噪。”殷玄冥冷冷地瞥了白昭一眼,随手划开手腕。顿时,鲜血如注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道诡谲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
“再加一条——”殷玄冥伸手一把拽过白昭的前爪,按在那血符之上,声音低沉而坚定,“把这蠢狗的命,绑在本座命魂上。”
随着殷玄冥的话音落下,血符光芒大盛,瞬间没入白昭与殷玄冥的身体之中。契约成立的瞬间,白昭体内原本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妖丹,突然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重组。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竟能清晰地感知到殷玄冥的心跳——那心跳沉重、暴戾,却又仿佛为他而跳动。
玄青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赞叹,也有一丝惋惜。“如此重情,对你修仙之路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轻声说道,但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殷玄冥耳中。
殷玄冥没有理会玄青子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昭,眼中那一丝冰冷似乎也在悄然融化。
经过玄青子一番施术救治,白昭的伤势逐渐稳定下来。回程的路上,白昭恢复了人形。只是或许是因为契约的影响,又或许是伤势尚未完全痊愈,他的耳朵和尾巴还收不住,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地动一下,身后的尾巴也不自觉地轻轻摇晃着。
白昭偷偷瞄了一眼殷玄冥,只见师尊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显然为了救他耗费了极大的代价。他心中一阵愧疚与感动,忍不住轻声问道:“师尊为什么救我?我明明......”
“本座的花园缺条看门狗。”殷玄冥冷冷地说道,然而话刚出口,便忍不住咳出一口黑血。那黑血中带着丝丝缕缕的浊气,显然是寿元损耗和强行契约带来的反噬。
白昭看着云舟下那万丈深渊,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殷玄冥的腰,大声喊道:“汪!”
这一次,殷玄冥没有像往常一样甩开他。他染血的手指穿过白昭的发间,在那毛茸茸的犬耳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只是轻轻地弹了个脑瓜崩,轻声说道:“别闹。”声音虽依旧带着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