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雪初霁,沈知棠端坐在坤宁宫正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凤纹护甲。案上摊开的密报写着边疆异动,父亲在信中隐晦提及,番邦使臣即将携"重礼"进京,而这"重礼"极有可能是冲着太子而来。
"母后!"三岁的太子跌跌撞撞扑进她怀中,玉坠子在领口晃出细碎的光,那是皇帝亲自赐下的长命锁。沈知棠将孩子搂紧,目光扫过殿外徘徊的陌生宫人——自册后以来,各宫安插眼线的戏码从未停歇,但这次,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血腥气。
当夜,沈知棠在烛火下展开暗卫送来的人皮面具。西域巫医的密信还在袖中发烫:"此面具可易容七日,需以活人血养之。"她望着铜镜里自己姣好的面容,忽然轻笑出声。窗外寒风呼啸,吹得廊下的宫灯左右摇晃,恍惚间竟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三日后,番邦使团携着九尺高的玉雕瑞兽入宫。沈知棠隔着珠帘,看着为首的使臣献上锦盒。盒中躺着枚晶莹剔透的玉蝉,却在触及阳光的刹那泛起诡异的幽蓝。"这是我国圣物,唯有命格贵重者佩戴,方能消灾避祸。"使臣的目光直直望向太子所在的方向。
沈知棠按住欲起身的太子,凤冠上的珍珠流苏挡住了她眼底的寒光。她早已从父亲处得知,那玉蝉内藏西域蛊虫,一旦佩戴便会逐渐侵蚀心智。"如此宝物,当由陛下亲赐。"她仪态万方地起身,广袖拂过使臣惊愕的面容,"本宫愿代陛下为太子试戴。"
玉蝉刚触及肌肤,沈知棠便觉一阵刺骨寒意。她强撑着保持微笑,余光瞥见使臣与淑妃旧部交换的眼神。原来,这是场针对沈氏满门的绝杀——若太子出事,父亲必定被指失职;若她当众揭穿阴谋,反而落得不识大体的罪名。
深夜,沈知棠将自己锁进密室。人皮面具在血水中舒展成型,她对着铜镜将面具贴合面容,镜中顿时映出张陌生宫女的脸。当更漏滴到子时,她悄无声息潜入太医院,取走了那瓶能解百蛊的"清魂散"。
晨光刺破云层时,沈知棠恢复了皇后装扮。看着太子安然无恙地啃着点心,她轻抚过藏在袖中的匕首。使臣昨夜暴毙的消息已经传开,尸体上爬满西域特有的噬心虫。而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边疆二十万大军调动的密报,此刻正躺在父亲的书房里。
窗外,腊梅在寒风中绽放。沈知棠望着镜中凤冠霞帔的自己,忽然想起初入宫时的懵懂。原来这凤阙之巅,从来不是终点,而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博弈。她握紧腰间的螭纹佩,目光投向远方——无论是番邦阴谋,还是朝堂暗涌,她都已做好准备,将所有觊觎沈氏荣光的人,碾碎在这朱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