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亦四年,陈氏皇后弑太上皇,帝念旧情,赐毒酒。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下太平,国库充盈,民心所向。
王橹杰把江山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了史上的有名的明君。
只是那张凤座,一直空着。
宫里宫外都知道,陛下心里,也空着一块地方。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王橹杰批完一堆折子,心里头没来由地一阵烦闷。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股子空落落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站起身,换了身常服,只带了两个心腹侍卫,出了宫门。
七拐八绕,马车停在了一处清静的宅子前,王橹杰让侍卫在外面等着,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个小院。花开得正好,一架秋千在风里轻轻晃悠。
廊下,张函瑞正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个小铲子,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几盆花草。
王橹杰脚步顿了顿,看着张函瑞那副心无旁骛的样子,心里头莫名地有点发酸。
“哟,稀客啊。”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张桂源从屋里头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点心,看见王橹杰,眼睛一亮,几步就走了过来。
他穿着件家常的袍子,袖口还沾了点墨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松弛劲。
他走到张函瑞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把他额角沾上的一点泥抹掉。
“瑞瑞,别弄了,陛下来了。”
张函瑞抬起头,看见王橹杰,赶紧放下小铲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规规矩矩地行礼。
“参见陛下。”
“免了。”
王橹杰摆摆手,目光在张桂源搭在张函瑞肩上的手和两人之间那种甜蜜氛围上扫过,他扯了扯嘴角。
“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走,顺道看看你们。”
他看着张桂源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句。
“你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
张桂源微微一笑,拉着张函瑞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一屁股坐旁边,顺手把手里那半块点心塞进张函瑞嘴里。
张函瑞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那是。”
张桂源说得坦坦荡荡,带着点小得意。
“幸亏当年没跟你死磕那位置啊。”
他侧过头,看着张函瑞吃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
“要不然,哪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守着他,想干嘛干嘛,清闲自在。”
张函瑞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王橹杰坐在那,看着眼前这再普通不过的一幕,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张桂源那句“幸亏当年没跟你死磕”像根针,扎得他生疼。
张桂源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为了能像现在这样,守着一个人,过点平平淡淡的日子。
而他呢?
他坐在那万人之上的位置,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却连一个想守着的人都没守住。
他用江山社稷、用帝王责任亲手推开了唯一想靠近的人,换来的,是这无边无际的冷清和心里头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真好。”
王橹杰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小,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他看着张桂源和张函瑞平淡甜蜜的日常,那两个字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空落落的。
阳光照着院子,很暖和。王橹杰却觉得周身发冷。
他站起身,没再多说什么,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小院。
他得到了天下,却永远失去了那个能让他心暖的人。
这龙椅,坐得再稳,也暖不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