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精心炮制的“春风醉”,通过隐秘的渠道,最终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送往四公主府王橹杰案头的特供新茶之中。
层层筛选,银针无声,验毒内侍无觉,一切天衣无缝。
然而,千算万算,太子与张函瑞皆漏算了一着——王橹杰入口之物,必先经陈奕恒之手。
这不仅是习惯,更是王橹杰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陈奕恒刻入骨髓的谨慎交织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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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于书房批阅军报至深夜。陈奕恒如常端来一盏温热的茶,茶汤清亮,氤氲着淡雅香气。
他习惯性地先抿了一口,试温,也试毒。舌尖掠过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异样甘醇,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未曾在意,将茶盏稳妥地放在王橹杰手边。
王橹杰正好政务繁忙,随手将茶搁置一边。陈奕恒也没怄着他喝,手撑着头,坐在一旁。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股陌生的燥热毫无征兆地从陈奕恒小腹深处猛地窜起,迅疾如野火燎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脸色骤然一白,随即又涌上不自然的红潮,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用力到泛白。
“怎么了?”
王橹杰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抬眼看来。
“无事,”
陈奕恒强自压下喉间的干渴和体内翻腾的异样,迅速敛去所有失态,换上惯常那副温吞带点傻气的笑容。
“许是……晚膳用了些寒凉之物,有些不适。我去歇息片刻就好。”
他脚步看似平稳,实则带着不易察觉的虚浮,几乎是强撑着离开了书房,回到自己紧邻王橹杰主院的僻静居所。
一入内室,门扉紧闭,陈奕恒脸上伪装的笑容彻底崩塌。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深处那团火越烧越旺,理智在灼热的浪潮中艰难挣扎。
他立刻唤来自己绝对信任的、精于解毒的暗卫医师。
“公子,此物……极其刁钻。”
医师把脉良久,面色凝重,指尖下的脉象疾数而滑利,如珠走盘。
“非寻常催情之物,药性如丝如缕,缠绵入髓,强行压制恐伤根本。且其炼制手法极为高明,几乎……无迹可寻。眼下只能先用金针泄其热毒,再辅以凉血安神的汤药暂时压制,徐徐图之……”
“压制?”
陈奕恒的声音因强忍欲望而沙哑,眼神却冷得骇人,那是一种被算计的暴怒与失控边缘的冰寒交织。
“要多久?我……”
他话未说完,一股更猛烈的热浪冲击着理智的堤坝,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战栗。
就在医师取出金针,准备施术的刹那——
“砰!”
厚重的房门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地从外劈开!门栓断裂,木屑纷飞。
王橹杰高大的身影挟裹着夜间的寒气与雷霆之怒踏了进来。
他显然是得到消息后疾奔而来,墨色的锦袍下摆犹带夜露,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渊、偶尔流露出对陈奕恒独有的纵容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与……一种近乎狂暴的占有欲。
他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屋内:陈奕恒衣衫微乱、面色潮红、气息不稳地倚在榻上,医师手持金针,一脸惊惶。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