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美娘子,竟是个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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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拽开门,看都没看门口吓呆的兰花,闷头就扎进外头昏暗的回廊里,脚步声又急又乱,眨眼就跑没了影。
“哐!”
门被他逃跑的劲头带得重重磕在门框上。
王橹杰还钉在原地,脚下是碎瓷片和湿漉漉的茶渍。
脸上的热还没退,心里那股被吼出来的慌劲儿,却被陈奕恒这更加狼狈的逃跑,硬生生堵在了胸口。
他看着那扇还在轻微晃荡的门,听着外头兰花压低的抽气声和陈奕恒仓惶远去的脚步声。
他跑了。
那个心思比筛子眼还多的陈奕恒……
就因为没兜住那句“心疼”,被自己挡开了手……
就慌成这样,逃了?
王橹杰抬手,指节蹭过被陈奕恒盯得发烫的脸颊。指尖冰凉。心跳还是快,但脑子里的混乱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的感觉。
看透了。
陈奕恒那声吼,那通剖白,还有这抱头鼠窜——
不是假的。
是真的。真到他自己都扛不住那份难堪和……害怕?
这认知没有带来掌控的快意,反而像块石头,压得他胸口发闷。
陈奕恒把真心血淋淋地掏出来,却又被自己和他自己吓得落荒而逃。
这算怎么回事?
王橹杰慢慢站直。他没走到门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片狼藉的地上,碎瓷片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的光。
棋盘没变,刀还在脖子上架着。
可对面那个执棋的……或者说,那颗重要的棋子,自己先乱了阵脚,跑了。
王橹杰没什么表情。嘴角没动,眼神里也没什么冰或火星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复杂。
陈奕恒……
你跑什么?
这下……真是……一团糟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惯常的、深不见底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比之前更沉、更乱的一潭水。
“收拾了。”
他对门口吓傻的兰花说,声音听不出情绪。然后,他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密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端倪。
真是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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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回暖了些,御花园里几株早樱稀稀拉拉地开着,粉白的花瓣落在刚返青的草地上,显得有几分惨淡。
王橹杰独自坐在临水的石亭里。他穿着繁复的宫装,厚重的裙摆逶迤拖曳在冰冷的石凳上。
肩胛骨的伤处已经结痂,但动作稍大些,还是会牵扯出隐痛。更沉重的是心口那股挥之不去的滞闷感。
自那日书房之后,陈奕恒像是彻底消失了。他没再踏入公主府正院一步,连每日例行的“请安”都托病免了。
府里下人间私下议论,都说驸马爷那日从书房冲出来时脸色煞白,怕是真被公主殿下吓破了胆。
王橹杰捻起一片落在石桌上的花瓣,指尖冰凉。吓破胆?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是吓破胆了,不过是被他自己吓的。
“殿下,御医说您还需静养,这风口上……”
兰花捧着一件厚实的披风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