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美娘子,竟是个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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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当心脚下,草地湿滑。”
语气真诚关切。
门外,青篷马车静静等候。车辕上坐着那位面容朴实的老张头,看到王橹杰出来,立刻恭敬地低头行礼。
王橹杰步履沉稳地走向马车。陈奕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距离。
就在王橹杰即将弯腰进入车厢时,陈奕恒像是才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的油纸仔细包裹了数层的小布包,双手恭敬奉上。
布包外层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血迹或草屑沾染。
“殿下!这个您拿着!”
他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急切和不好意思。
“刚才顺手采的一点紫珠草和碾好的三七粉,这两样止血化瘀最快。臣用干净的布和油纸包好了,绝对干净。您路上若是不适,就敷上一点,千万别忍着。”
他递上布包的动作恭敬,眼神清澈见底,全是纯粹的关心。
王橹杰的目光在那干净得过分、包裹严实的药包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陈奕恒那张写满“我只是想帮忙”的诚恳又略带“傻气”的脸上。
他沉默地接过布包,指尖能感受到油纸的韧性和布料的干燥。没有道谢,他转身弯腰,进入了温暖的车厢。
车门关闭。老周头扬鞭轻喝,马车平稳地驶入小路,很快消失不见。
陈奕恒站在风雪中,脸上那副明媚赤诚、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在王橹杰身影消失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得干干净净。
他并没有立刻回屋,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侧耳倾听着马车远去的声音,直到那声音彻底被吞没,再无一丝痕迹。
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片刻前还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深潭,映着无边夜色,锐利而清醒。
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右肩,动作从容不迫,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手忙脚乱”。
“自己刚刚做的那么漏洞百出,他应该会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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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坐在公主殿里,对着兰花一五一十的道明了昨晚的情形。
惹得兰花一顿大哭,后来边给王橹杰梳妆边喃喃到。
“那个陈奕恒不会真的有点傻吧。”
傻?
王橹杰轻笑一声。
“立马就接受了我是男子的身份,立马拿着草药给我包扎,摸我身子来获取关注,好让我知晓他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还有异常合身的衣服。”
“在我换衣服时,目光先瞟过透光的地方,是下意识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性。”
“他那个口中普通的车夫,给我行礼时,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从头至尾视线不曾乱瞟分毫,显示出非同寻常的训练有素。”
“在我出门为我挡风时,角度和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既能起到保护作用,又绝不会真正触碰到我,分寸感极强。”
“给我送药时,看似“手忙脚乱”和“才想起”,包装却用的是油纸,既坚韧又不会损伤药材。”
”而且布包外层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血迹或草屑沾染,仿佛早有准备。”
说完,王橹杰勾起嘴角。
“你说,他是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