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镜中虚妄与血色真相

深夜的雨丝敲打在书房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呜咽。林小满紧贴着门缝，目光死死锁住顾沉舟手中的信封——那正是她今早冒险藏起的物件，此刻却堂而皇之地摆在书桌上。火漆封印在台灯下泛着暗红光泽，像凝固的血迹。

顾沉舟修长的手指划过信封边缘，忽然轻笑出声。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在和空气对话：“还不出来？”林小满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后背抵着雕花木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门被缓缓推开的刹那，她跌进一片刺目的白光中。

“偷看别人的东西，可不是好习惯。”顾沉舟倚着书桌，下颌微抬，眼神却如淬了冰的利刃。林小满这才看清他解开了领口两颗纽扣，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抓痕——形状与昨夜酒会撞她的女子指甲弧度完美契合。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相框，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明媚，手腕上的红绳编织纹路，竟与母亲临终前攥在手里的信物一模一样。

“你认识我母亲，对吗？”林小满强迫自己站稳，声音却在颤抖。顾沉舟瞳孔骤缩，随即恢复如常。他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抽出泛黄的信纸，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二十年前，你母亲在顾氏医疗实验室工作，而我......”他突然将信纸甩在桌上，“是导致实验室爆炸的罪魁祸首。”

窗外惊雷炸响，林小满眼前一阵发黑。记忆如潮水涌来——母亲临终前反复呢喃的“沉舟”二字，病房里消失的珍珠胸针，还有顾沉舟每次看向她时，眼底那抹复杂到近乎痛苦的神色。“所以你找我做替身，是为了赎罪？”她踉跄着后退，撞上摆满古董的博古架，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嗡鸣。

顾沉舟突然逼近，将她困在桌角与自己胸膛之间。他身上带着硝烟与雪松混杂的气息，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你比她更像个完美的替代品——同样倔强的眼神，连愤怒时颤抖的尾音都一模一样。”他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林小满却在他瞳孔深处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痛楚，“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那场爆炸，是有人蓄意栽赃。”

话音未落，书房门突然被撞开。几个黑衣保镖持枪冲了进来，顾沉舟迅速将林小满护在身后。“顾总，安氏的人包围了宅子！”助理的声音带着焦急。林小满瞥见窗外晃动的人影，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顾沉舟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跟紧我。”

逃亡的路上，暴雨模糊了视线。林小满蜷缩在车后座，看着顾沉舟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侧脸在车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车载电台突然插播新闻：“今晨，顾氏集团医疗实验室旧址发生火灾，现场发现一具女性焦尸......”她的手机在此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烧焦的珍珠胸针半埋在灰烬中，旁边散落着红绳的残片。

顾沉舟突然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转身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当年实验室爆炸，你母亲为了保护研究资料没来得及逃生。而现在......”他的喉结滚动，“有人想让一切秘密，永远消失。”

林小满望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慌乱，忽然想起他书房里那张合照——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对不起，我来晚了”。车外，暴雨倾盆而下，远处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际，而这场始于替身交易的迷局，正朝着更危险的深渊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