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同被揉碎的金箔,透过顾宅的雕花窗棂,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林小满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屏幕上最新的消息框里,主治医生发来的"费用已结清"几个字刺得她眼眶发酸。抽屉深处那张空白支票还带着顾沉舟掌心的温度,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让她不敢触碰。
梳妆镜映出她苍白的脸色,身后突然传来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响。林小满慌忙转身,正撞见顾沉舟倚在门框的身影。他今日换了一身藏青色西装,银灰色领带换成了深灰波点款式,腕表表盘上的齿轮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和昨夜那支钢笔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在躲我?"他垂眸看向她攥着手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是说,在等某个答案?"林小满注意到他西装内袋露出一角泛黄的信封,边缘处的水渍呈不规则晕染,显然经历过雨水浸透与烘干的过程。
不等她开口,手机再次震动。顾沉舟的助理发来消息:"顾太太,下午三点的商会酒会需要您陪同出席。"林小满抬眼望去,却见顾沉舟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优雅,却让她想起昨夜他握着手机时绷紧的青筋。
酒会现场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恍若白昼。林小满身着香槟色缎面礼服,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却掩不住她指尖的冰凉。当她挽着顾沉舟步入会场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她下意识看去,只见角落里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三天前在顾宅匆匆离去的黑衣男人,此刻正与几位西装革履的商人低语,目光却如芒在背般频频扫向她的方向。
"别看。"顾沉舟的手掌突然揽住她的腰,温热的掌心透过单薄的礼服传来,"二楼廊柱边的灰衣女人,是安氏集团安插的眼线。"林小满顺着他的示意望去,却在对视瞬间呼吸一滞。对方胸前的珍珠胸针泛着柔和的光泽,形状竟与母亲病房里失踪的那枚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真是抱歉!"艳丽女子举着香槟踉跄撞来,红色酒液在空中划出弧线,尽数泼在林小满的裙摆上。顾沉舟眼疾手快将她护在怀中,林小满却在混乱中瞥见女子无名指内侧的疤痕——那道新月形的伤口,和顾沉舟昨日被桌角划伤的位置完全吻合。
深夜的顾宅寂静得可怕。林小满站在更衣室里,指尖抚过礼服内衬那道细不可察的割痕。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亮暗袋里露出的半张字条。泛黄的纸面上,褪色的字迹只留下半句:"小心...交易..."记忆突然翻涌,她想起在顾沉舟书房暗格里看到的旧照片——照片中年轻的顾沉舟站在医院走廊,身旁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戴着那枚熟悉的珍珠胸针。
床头的手机突然亮起陌生号码。林小满犹豫再三接起,听筒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就在她准备挂断时,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来:"林小姐,你以为顾沉舟的'温柔',真是因为你像她?"不等她追问,电话已被挂断。窗外,夜色如浓稠的墨,而顾沉舟的书房依旧亮着灯,隐约传来文件翻动的声响。
林小满悄悄走到书房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望去。顾沉舟正凝视着办公桌上的相框,相框里的照片被台灯照亮——那是张泛黄的合照,年轻的顾沉舟牵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女孩手腕上戴着的红绳,和母亲现在佩戴的一模一样。而此刻,她梳妆台暗格里藏着的那个信封,正静静躺在顾沉舟的办公桌上,封口处的火漆印泛着诡异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