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灵异言情小说 > 诡异降临:我的青梅是副本大Boss
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爱丽丝仙境副本

诡异降临:我的青梅是副本大Boss

浓稠如劣质熬粥般的灰雾笼罩全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寂静如死水,偶尔被远处传来的一两声短促凄厉的尖叫划破,那声音几乎不似人类发出,但随即又陷入更深沉的死寂之中。

"诡异降临"——这个之前仅存在于网络怪谈与噩梦边缘的词汇,现在已成为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冰冷利刃。

江婉背靠着冰凉的防盗门,金属的寒意穿透单薄的睡衣,直往骨髓里钻。未开灯的客厅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出她苍白失色的脸庞。屏幕上最后一条官方消息刺目而凝固:“……未知能量场扩散……请市民保持冷静,切勿外出……等待救援……”随后便是信号中断的雪花屏。

江婉冷静?等待?

江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像是铁锈夹杂着腐甜,丝丝缕缕地渗透每个角落。她的手心满是冷汗,攥着手机的手滑腻难耐。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为下周的项目策划案烦恼,想着该去超市购置食物,还有……顾深。那个在她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却又如烟雾般消失的名字。

一阵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贴着门板响起。窸窸窣窣,若有若无。江婉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她猛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只有眼珠惊恐地转向猫眼。

猫眼外,一片混沌的灰。什么也看不清。

刮擦声停了。

死寂。

就在江婉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的刹那——

嗡!

整个世界毫无征兆地扭曲、折叠、旋转!熟悉的客厅家具像被投入滚筒洗衣机,疯狂地变形、拉伸、模糊成一片无法辨识的色块漩涡。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胃里翻江倒海。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意识就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吞噬。

冰冷。坚硬。

江婉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如同溺水上岸。眩晕感还未完全退去,眼前景物带着重影,模糊地晃动。身下是湿漉漉、冰冷粗糙的触感,像某种岩石。浓得令人窒息的灰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饱和度极高的色彩。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甜腻到发齁的糖果香气,混合着泥土和某种奇异花朵的芬芳,甜得让人喉咙发紧,几乎想吐。

她挣扎着坐起身。

这是一片巨大的、宛如童话绘本中走出的蘑菇林。脚下是鲜红如血的泥土,软绵绵的,踩上去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弹性。周围是参天巨木般的蘑菇,伞盖巨大无比,色彩斑斓得刺眼——明黄、亮紫、靛蓝……上面还点缀着点点荧光。巨大的、形态怪异的花朵在蘑菇的阴影里肆意绽放,花瓣边缘流淌着露珠般的粘液。头顶,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光怪陆离、不断变换着紫红橙黄漩涡的天空,像打翻了的巨大调色盘。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的粘稠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爱丽丝梦游仙境副本。

一行扭曲的、仿佛由暗红色血管组成的文字,毫无征兆地烙印在她的视网膜深处,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恶意。

【身份:爱丽丝。】

【任务:参加疯帽匠的茶会,并在日落前取得红皇后的眼泪。】

【规则:1. 时刻保持微笑。2. 不要拒绝任何食物或饮料。3. 切勿直视红皇后的眼睛超过三秒。4. 相信兔子先生。】

【失败惩罚:成为仙境的一部分(永久)。】

江婉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喘不过气。成为仙境的一部分?那扭曲蠕动的蘑菇?那流淌着粘液的怪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居家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天蓝色的、带着白色围裙的连衣裙,裙摆蓬松得夸张,脚上是一双漆皮的小黑鞋。标准的“爱丽丝”装扮。一股荒谬和恐惧交织的情绪攫住了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慌乱、毫无节奏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哒哒哒哒哒!像有人穿着不合脚的硬底鞋在拼命狂奔。

江婉猛地抬头望去。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一片巨大的紫色蘑菇后面冲了出来。

他很高,穿着剪裁异常考究的白色礼服马甲,上面绣着繁复的金色藤蔓花纹,领口系着一个夸张的、歪歪扭扭的黑色领结。最显眼的是他头上那对长长的、覆盖着柔软白毛的兔耳朵,此刻正因为奔跑而剧烈地抖动着。他脸上戴着一张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镶嵌着碎钻的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张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薄唇。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东西——一只巨大的、黄铜外壳、镶嵌着华丽蓝宝石的怀表。怀表的指针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逆时针旋转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密集脆响。

兔子先生!

规则里提到的那个——“相信兔子先生”。

他显然也看到了江婉。面具后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双幽深的眼眸,隔着冰冷的金属面具,掠过一丝江婉无法理解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惊愕,又像是某种深埋的痛苦被瞬间搅动,但快得如同幻觉。随即,那眼神就被一种更加纯粹的、近乎实质的焦虑和急迫所取代。

兔子先生“迟到了!迟到了!要砍头了!要砍头了!”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摩擦质感,完全不似人声。脚步丝毫不停,像一阵裹挟着恐慌的白色旋风,径直朝着江婉的方向冲来。

江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因为恐惧和刚才的眩晕而僵硬无比。

就在兔子先生擦肩而过的瞬间!

啪嗒。

一个冰冷、坚硬、带着些许粘腻湿滑感的东西,被飞快地、极其隐蔽地塞进了江婉垂在身侧的手里。

江婉浑身一颤,低头看去。

一把钥匙。

样式古旧,黄铜材质,表面布满划痕和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污渍。浓郁的铁锈腥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花香,直冲鼻腔。

兔子先生“红皇后……”

兔子先生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带着一种被规则强行扭曲的、断断续续的滞涩感,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兔子先生“……弱点……第四株……玫瑰……下……”

话音未落,他已像受惊的野兔般猛地弹开,抱着那只疯狂倒转的怀表,头也不回地朝着蘑菇林深处狂奔而去,哒哒哒的脚步声迅速被这片诡异甜腻的寂静吞没。

只留下江婉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死死攥住那把染血的铜钥匙,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钥匙上残留的、不属于她的冰冷触感,还有那瞬间对视时面具后掠过的复杂眼神……像一道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电流,在她混乱恐惧的心湖深处,激起了第一圈涟漪。

那眼神……为什么……

一个被规则强行烙印下的名字,带着某种宿命的冰冷触感,突兀地撞入她混乱的脑海——顾深。

她用力甩头,试图把这荒谬的联想驱逐出去。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她深吸一口那甜腻得令人作呕的空气,强迫自己扯动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规则一:时刻保持微笑。

她必须找到那个该死的疯帽匠茶会。

凭着模糊的方向感和对规则中“相信兔子先生”这一条近乎赌博的信任——至少他给了线索——江婉开始在色彩斑斓得令人眩晕的蘑菇林中跋涉。脚下鲜红的泥土湿滑粘腻,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脏腑上。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偶尔有巨大的、色彩妖异的蝴蝶无声地掠过,翅膀扇动间洒下点点闪烁的磷粉;或是从巨大花朵的花蕊里探出几条细长、布满吸盘的触须,微微晃动,捕捉着空气中不存在的猎物。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一阵喧闹声。不是欢快,而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神经质的喧闹。

拨开一片巨大垂下的、边缘滴着粘稠液体的亮紫色蘑菇菌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修剪得异常整齐、绿得刺眼的草坪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铺着雪白蕾丝桌布的木桌。桌子早已歪斜,茶杯茶壶东倒西歪,彩色的茶水和造型诡异的点心洒得到处都是。三个人影围坐在桌边,上演着一场荒诞的默剧。

戴着高高礼帽、脸上涂满油彩的疯帽匠,正把一块还在蠕动的、类似果冻的绿色点心塞进旁边昏昏欲睡、身体庞大得几乎塞不进椅子的睡鼠嘴里。睡鼠闭着眼,机械地咀嚼着,嘴角溢出绿色的粘液。而另一边,穿着考究背心、留着夸张八字胡的三月兔,则疯狂地用银勺敲打着一个缺了口的茶杯,发出刺耳的叮当声,嘴里含糊不清地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江婉的出现,像按下了暂停键。

疯帽匠猛地转过头,油彩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撕裂的弧度。三月兔的勺子停在半空。连昏睡的睡鼠都费力地掀开了一只眼皮,浑浊的眼珠茫然地转动着。

疯帽子“啊!新来的客人!”

疯帽匠用一种尖细得刺耳的声音怪叫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带倒了几个茶杯

疯帽子“欢迎!欢迎参加我们永恒的茶会!快请坐!坐!”

他指向睡鼠旁边唯一一张空着的、布满可疑污渍的椅子。

规则二:不要拒绝任何食物或饮料。

江婉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因为强撑的笑容而开始抽搐。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那个僵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兔子先生“喝茶!喝茶!

三月兔蹦跳着,将一个边缘沾着褐色污渍、还缺了个口子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江婉面前的桌布上,里面晃荡着半杯浑浊的、散发着奇异草药味的暗红色液体。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疯帽匠动作更快,直接用他那戴着脏兮兮白手套的手,抓起一块形状扭曲、长着绒毛的紫色“蛋糕”,硬生生塞到江婉嘴边。那“蛋糕”还在微微搏动,像一颗腐烂的心脏。

疯帽子“吃!快吃!时间!时间不多了!

他尖声催促,油彩下的眼神闪烁着一种非人的狂热。

江婉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她闭上眼,机械地张开嘴,任由那块冰冷、带着霉味和诡异腥甜的“蛋糕”被塞入口中。她根本不敢咀嚼,囫囵吞了下去,喉咙被噎得生疼。接着,她又端起那杯腥气冲鼻的“茶”,屏住呼吸,硬灌了一大口。液体滑过食道,留下火烧火燎的怪异感觉。

疯帽子好!好客人!

疯帽匠拍着手,发出刺耳的啪啪声,油彩扭曲的脸上笑容更加诡异。

兔子先生时间!

三月兔突然又尖叫起来,疯狂地指着天空

兔子先生“看时间!要迟到了!红皇后!红皇后要生气了!”

江婉顺着他的手指抬头。那片光怪陆离的漩涡天空,不知何时,边缘已经染上了一抹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时间确实不多了

江婉“请问……”

江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带着僵硬的微笑

江婉“红皇后的宫殿……该怎么走?”

疯帽匠和三月兔对视一眼,同时发出神经质的咯咯笑声。

疯帽子“宫殿?哦,宫殿!”

疯帽匠突然凑近,一股浓烈的油彩和腐烂甜点的混合气味喷在江婉脸上,他的眼珠诡异地转动着

疯帽子“穿过那片会唱歌的花园……小心那些牙齿……然后……你会看到她的玫瑰园……最红、最艳、最香……也最致命……”

兔子先生“最 致 命!

三月兔尖声附和,手舞足蹈

兔子先生“不听话的花匠,都被做成了花肥!噗嗤!噗嗤!哈哈哈哈哈!”

会唱歌的花园?牙齿?江婉的心沉了下去。她不敢再多问,趁着这两个疯子又开始新一轮的胡闹(疯帽匠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当茶壶往睡鼠头上倒“茶”),她悄悄起身,朝着疯帽匠所指的方向快步离开。身后传来他们更加歇斯底里的笑声和杯盘碎裂的声音。

离开茶会的喧嚣,另一种恐怖迅速包围了她。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花园”。

没有绿叶,只有无数巨大的、色彩艳丽到诡异的喇叭状花朵,密密麻麻地扎根在暗红色的土壤里。它们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无声地摇曳、旋转。当江婉小心翼翼地踏入花园小径的瞬间——

嗡!

一种低沉、混乱、如同无数人梦呓般的“歌声”骤然响起,充斥了整个空间。没有旋律,只有尖锐的嘶鸣、低沉的呜咽、癫狂的笑声和意义不明的呓语交织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她的耳膜和神经。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随着那混乱的“歌声”,那些巨大的喇叭花中心,原本应该是花蕊的地方,猛地翻卷开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鲨鱼般细小尖锐的森白利齿!那些牙齿疯狂地开合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粘稠的、散发着甜腻腐臭气息的唾液从齿缝间滴落。

一条由暗红色鹅卵石铺成的狭窄小径,蜿蜒着通向花园深处。而小径两侧,就是这些长满利齿、不断开合、发出梦魇般“歌声”的食人花!

规则没有说不能进入花园。但直觉告诉江婉,一旦偏离这条小径,或者被那些花朵碰到……后果不堪设想。

江婉“时刻保持微笑……”

江婉在心里默念着第一条规则,几乎是用尽全力才维持住脸上那个僵硬的弧度。混乱的歌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大脑,牙齿开合的咔哒声近在咫尺。她强迫自己无视那些近在咫尺、滴着粘液的森白利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那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暗红色小径上。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得极慢,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甜腻的死亡气息。那些巨大的食人花仿佛有生命般,在她经过时,开合利齿的频率会骤然加快,贪婪地向着小径的方向探伸,粘稠的唾液几乎要滴落到她的裙摆上。

突然,一株巨大的、花瓣呈妖异紫色的食人花猛地一摆!它离小径太近了!喇叭状的花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江婉的右臂狠狠咬合下来!密密麻麻的利齿闪着寒光,带着一股腥风!

江婉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她想尖叫,想躲避,但规则死死束缚着她——微笑!不能跑!不能表现出恐惧!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什么东西被精准刺破的声音响起。

那株即将咬中江婉的妖异紫花,巨大的花茎靠近根部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极细小的孔洞。紧接着,一股浓稠的、散发着刺鼻酸腐味的墨绿色汁液猛地从孔洞里飙射出来!

兔子先生“吱——!”

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非生物的惨嚎从花心深处爆发!那朵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量,疯狂咬合的动作猛地僵住,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花瓣迅速枯萎、卷曲、变黑。它周围的几朵花也仿佛受到了惊吓,纷纷向后缩去,开合的利齿频率明显降低,混乱的“歌声”都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江婉死里逃生,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惊魂未定地喘息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株迅速枯萎的食人花根部。地上,除了流淌的墨绿色汁液,还有一点极其微小的、闪着银光的碎屑,像是什么金属的粉末。

兔子先生?是他?!

这个念头无法遏制地升起。那个戴着面具、塞给她染血钥匙、留下警告的身影,还有那瞬间眼神的交汇……一股复杂的、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希冀的情绪冲淡了恐惧。她不敢停留,趁着周围食人花暂时退缩的空隙,加快脚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这片噩梦般的花园。

混乱的歌声和利齿的咔哒声被甩在身后。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壮观与……邪恶的玫瑰园。

无边无际的玫瑰,如同燃烧的血海。每一朵都硕大无比,花瓣厚重得如同天鹅绒,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妖异的深红色。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甜得发苦,甜得让人头晕目眩,仿佛多吸一口就会陷入永恒的沉沦。无数巨大的荆棘藤蔓缠绕在花丛中,如同扭曲的黑色巨蟒,上面布满了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长刺。

花园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巨大白骨和深色荆棘搭建而成的、扭曲而阴森的宫殿。宫殿最高处,一个模糊的、穿着极其华丽繁复的猩红长裙的身影,正坐在由骷髅头垒砌的王座上。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江婉也能感受到那身影投射过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威压和暴戾气息。

红皇后!

江婉的心脏再次被攥紧。兔子先生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兔子先生“……第四株玫瑰……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几乎要压垮她的恐惧,目光快速扫过这片令人绝望的玫瑰血海。数不清的玫瑰,从哪里开始算第一株?她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沿着花园边缘,小心翼翼地、一株一株地数过去。

江婉“一……二……三……”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玫瑰那致命的甜香。脚下的泥土也是暗红色的,踩上去有微微的吸力。巨大的荆棘藤蔓像沉睡的毒蛇,横亘在路径上,她只能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绕行。每一次绕过那些布满幽蓝毒刺的藤蔓,都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江婉“……四!”

终于,她停在了一株玫瑰前。它看起来和其他玫瑰并无二致,一样的深红妖艳,一样的巨大华丽,散发着同样令人窒息的甜香。唯一的不同是,它扎根的地方,泥土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更接近凝固的黑色。

就是这里!

江婉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全是汗。她蹲下身,顾不得泥土弄脏裙子,用颤抖的手开始挖掘那把染血的铜钥匙提示的“弱点”。鲜红粘腻的泥土被一点点刨开,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土。挖了大约半尺深,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她动作一顿,更加小心地拂开周围的泥土。

那是一个小小的、同样由黄铜制成的、布满奇异符文的盒子。盒子表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泥土,但依然能看出上面复杂的纹路与那把钥匙上的纹路隐约呼应。

江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颤抖着,从裙子的隐藏口袋里掏出那把染血的铜钥匙。钥匙插入锁孔,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武器或者秘宝。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眼泪形状的、晶莹剔透的、散发着柔和冰蓝色光芒的水晶。只有指甲盖大小,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悲伤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周围玫瑰那甜腻的香气,让江婉混乱的大脑为之一清。

【红皇后的眼泪(伪)】

【状态:悲伤的凝结物(蕴含微弱净化之力)】

【提示:它无法拯救疯狂,但或许能短暂唤醒一丝被遗忘的……人性?】

一行只有她能看到的、淡蓝色的提示文字浮现在水晶上方。

伪?无法拯救疯狂?唤醒人性?江婉的心猛地一沉。这和她预想的“武器”完全不同!兔子先生给的信息……难道有误?还是这“弱点”并非指击败红皇后本身?

就在这时——

红皇后“谁在那里?!”

一声震耳欲聋、饱含着无尽暴怒的尖啸,如同炸雷般从白骨宫殿的方向滚滚而来!强大的音浪几乎将江婉掀翻在地。

天空瞬间被染成一片沸腾的血红!那片光怪陆离的漩涡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绝望的猩红。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巨锤砸地,整个玫瑰园都在震颤!花海疯狂摇曳,如同血浪翻涌。荆棘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蛇,狂暴地扭动起来!

江婉猛地抬头,只见白骨宫殿的方向,那个猩红的身影已经离开了王座,正以一种与其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朝着她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红皇后的脸在猩红的天幕下扭曲变形,双眼燃烧着熔岩般的怒火,巨大的嘴巴张开,露出森白交错的尖牙,发出非人的咆哮!

红皇后“小偷!窃贼!竟敢觊觎我的珍宝!砍掉她的头!砍掉她的头!”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将江婉冻结在原地!巨大的死亡阴影当头罩下!她甚至能看清红皇后挥舞着的、由白骨和荆棘缠绕而成的巨大权杖顶端,那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骷髅头!

跑!必须跑!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江婉一把抓起盒子里的冰蓝水晶,转身就跑!她根本顾不上方向,只想远离那个带来毁灭的猩红身影!

红皇后“抓住她!

红皇后疯狂的咆哮响彻整个血色的天地。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江婉前方的暗红色泥土猛地炸开!数条粗壮如巨蟒、布满幽蓝毒刺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如同巨大的牢笼栅栏,瞬间封死了她的去路!尖锐的刺尖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江婉一个急刹,差点撞上那剧毒的荆棘!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红皇后沉重的脚步声和暴怒的咆哮越来越近!

绝境!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江婉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手中那枚散发着冰蓝光芒的水晶。“唤醒人性”?“悲伤的凝结物”?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猛地转身,直面那如同山崩海啸般冲来的猩红身影!红皇后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庞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熔岩般的双眼死死锁定着她,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规则三:切勿直视红皇后的眼睛超过三秒!

江婉豁出去了!她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睁大双眼,死死地、不顾一切地迎上红皇后那双燃烧着熔岩般怒火的疯狂眼眸!

一秒!

一股狂暴、混乱、充斥着无尽愤怒和毁灭欲的精神冲击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江婉的意识上!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脑袋像是要炸开!灵魂仿佛要被那纯粹的疯狂撕碎!

两秒!

红皇后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从未有猎物敢如此“挑衅”。她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巨大的白骨荆棘权杖高高举起,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

就是现在!

江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枚冰蓝色的水晶,朝着红皇后那双疯狂的眼睛,狠狠地、孤注一掷地掷了过去!

江婉“看看这个!看看你失去的东西!”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调。

那枚小小的、散发着柔和冰蓝光芒的水晶,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精准地飞向红皇后熔岩般的右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水晶触碰到那燃烧着怒火的巨大眼瞳表面——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冰蓝色的涟漪,以接触点为中心,无声而迅猛地扩散开来!

红皇后“呃啊——!!!”

红皇后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咆哮,瞬间变成了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和……某种被深埋的、撕心裂肺的悲伤,让整个血色的天空都为之震颤!

她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一个踉跄!高举的权杖僵在半空。熔岩般燃烧的右眼,此刻被一片冰蓝的光芒覆盖,那光芒如同活物般在她眼中流转、渗透。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她眼中那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疯狂怒火,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茫然,以及……一种如同冰层开裂般涌现出来的、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悲伤!那悲伤如此浓烈,瞬间压过了她身上所有的暴戾气息。巨大的、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那只被冰蓝光芒覆盖的眼中汹涌而出!泪水滚落,滴在下方鲜红的玫瑰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玫瑰瞬间枯萎焦黑!

她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悲恸。她甚至丢开了那象征权柄的白骨荆棘权杖,巨大的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红皇后“不……不要……回来……别离开我……”

破碎的、带着无尽哀伤的词语,从她指缝间断断续续地溢出。

整个狂暴的玫瑰园,随着红皇后的剧变,陷入了诡异的停滞。狂舞的荆棘藤蔓软垂下来,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天空的血色虽然依旧,却不再沸腾,反而透出一种暮色的沉郁和悲凉。

【任务完成:取得红皇后的眼泪(伪)。】

【判定:利用“悲伤的凝结物”成功引发目标深层悲伤,间接达成任务要求。】

【奖励结算中……】

冰冷的提示在江婉意识中浮现。

成功了?江婉脱力地跌坐在地,浑身如同散架,大脑还在嗡嗡作响,刚才那直视疯狂带来的精神冲击余波未消。她看着远处那个捂脸痛哭、散发着无边悲恸的庞大猩红身影,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原来真正的“眼泪”,并非物理的泪水,而是被强行唤醒的、足以压倒疯狂的、最深沉的悲伤?这“弱点”……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急促的哒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婉猛地回头。

是兔子先生!

他依旧穿着那身考究的白色礼服马甲,戴着碎钻面具,抱着那只巨大的黄铜怀表。他似乎是从宫殿的某个侧门冲出来的,脚步异常慌乱,怀表的指针依旧在疯狂倒转。

他看也没看远处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红皇后,目标明确地直冲向跌坐在地的江婉。

兔子先生“走!

依旧是那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和规则滞涩感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迫。

他冲到江婉面前,没有丝毫停顿,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几乎捏得她骨头生疼。

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瞬间包裹住江婉!周围的景象——那哭泣的红皇后、血色的玫瑰园、白骨宫殿、扭曲的天空——瞬间开始扭曲、拉伸、模糊,如同被投入水中的颜料画,飞速地旋转褪色。

传送!

在意识彻底被抽离这个诡异仙境的最后一瞬,江婉挣扎着抬起眼,再次看向近在咫尺的兔子先生。面具后那双幽深的眼眸,正深深地凝视着她。这一次,那眼神不再有焦虑和急迫,而是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痛苦的波涛。那里面,有确认她安全的如释重负,有无法言说的沉重,还有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洪流的、深埋的眷恋和悲伤。

这眼神……顾深……

这个名字,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熟悉感和痛楚,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撞入她的脑海。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联想,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

是他!一定是他!

江婉“顾……

她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名字。

然而,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所有的感官。仙境的一切,连同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都彻底消失在无尽的漩涡之中。只有手腕上,被他抓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触感,以及那眼神中无法磨灭的悲伤,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诡异降临:我的青梅是副本大Boss最新章节 下一章 废弃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