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镜中鬼影

林芳死死盯着那面落地镜，月光正好照在镜面上，映出房间里模糊的倒影。她清楚地记得，这面镜子是自己搬进来后买的，镜框上还贴着快递标签。但此刻镜中映出的，却是一个完全不属于这个房间的画面——

老式的雕花木窗，垂着暗红色的流苏窗帘，窗台上放着一盏煤油灯。镜中的房间摆设与现实中截然不同，像是另一个时代的遗迹。

“这不可能......”林芳喃喃道，伸手触碰镜面。指尖刚一触及冰凉的玻璃，一道寒意便从指尖窜上手臂，直冲脑门。镜中的画面竟然动了——煤油灯的火焰摇曳了一下，一道黑影从镜头掠过。

她猛地缩回手，后退了两步。床上的赵凯依然睡得很沉，翻身时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芳深呼吸几下，告诉自己一定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她转身走向床边，却在经过梳妆台时，余光瞥见梳妆镜里也有异样。

那面小圆镜里，一个女人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理她漆黑的长发。女人的脸被垂下的长发遮住大半，只能看见一张惨白的脸和一双死寂的眼睛。她梳头的动作缓慢而机械，每梳一下，梳子上就带下一缕头发。

林芳几乎要尖叫出声，但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踉跄着退到墙角，双手捂住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梳妆镜里的女人缓缓抬起头，放下了梳子。她站起身，慢慢转过身来，那张惨白的脸上，嘴唇鲜红如血。女人朝林芳的方向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指甲又长又尖。

林芳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用尽全力转身冲向卧室门，拧动门把手时才发现，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锁上了。她拼命地拍打房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赵凯！赵凯醒醒！”她大喊着。

赵凯终于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了？”

“门！门打不开了！”林芳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凯跳下床，赤脚走到门口，用力拉扯门把手。门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他皱着眉，转头看向林芳：“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不是......”林芳指着梳妆镜，却发现那面镜子里一切正常，只映出她和赵凯惊慌的脸。“刚才镜子里有个女人，她在梳头......她还朝我走过来......”

赵凯叹了口气，走上前想抱住她安慰，却在经过那面落地镜时顿住了脚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镜子里，他和林芳的倒影旁边，还站着第三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民国时期旗袍的女人，头发盘起，面容模糊，但可以看出她正盯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诡异至极的笑容。

“我们得离开这。”赵凯的声音也变得颤抖。他猛地抄起床边的台灯，狠狠砸向那面落地镜。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镜片四溅。然而当碎片落定，地板上躺着的不只是玻璃碴，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林芳颤抖着捡起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栋民国老宅的大门，门牌上写着“永宁巷18号”——正是他们居住的这栋楼。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此宅之中，怨魂不散。凡入镜者，不得生离。”

最令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背景的二楼窗户里，隐约可见一张苍白女人的脸，正透过窗户，望着镜头。

而那张脸，和他们放在玄关处的老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