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地下的声音

# 《阴宅诡事》

我回到城里的出租屋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雨停了，但我的衣服还是湿透的，贴在身上冰凉刺骨。我冲了个热水澡，试图驱散从老宅带回来的寒意，但那股冷像是渗进了骨头里，怎么也暖不过来。

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念那张惨白的脸，还有她那双流着黑血的眼睛。

“你还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像是某种诅咒。

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想知道沈家的秘密吗？明天中午，老宅见。”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回复。最终，我还是放下了手机。

我不能去。

那座宅子有问题，那个女人也有问题。我是一个写恐怖小说的，不是真的侦探，我没有必要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我这样告诉自己。

但第二天中午，我还是站在了老宅的铁门前。

阳光很好，老宅在日光下看起来没有那么阴森了，甚至有些破败得可怜。我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昨晚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也许那个叫沈念的女人只是一个流浪汉，也许这座宅子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

我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还是那么荒凉，但白天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不那么可怕。我穿过院子，走进正厅，昨晚的灰尘还在，但那个铜质烛台不见了。

我愣了一下。

我记得很清楚，昨晚我踢到了那个烛台，还把它捡了起来。但现在，它不见了。

我蹲下来，在地上仔细寻找，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地上只有厚厚的灰尘，没有任何痕迹——就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在找这个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他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他手里拿着那个铜质烛台。

“你是谁？”我问。

“我叫沈明远，”男人说，“是沈家的后人。”

沈家的后人？

我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长相很普通，但那双眼睛却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和正厅里那幅画像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昨晚是你给我发的短信？”我问。

沈明远点了点头。

“为什么约我来这里？”

“因为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沈明远说，“沈家灭门的真相，我想查清楚。”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个作家，”沈明远说，“而且，你已经见过沈念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见过她的人，才能活着走出这座宅子，”沈明远说，“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又说：“也是最后一个。”

“什么意思？”

“沈念在等你，”沈明远说，“她需要一个活人来完成她的仪式。”

“什么仪式？”

沈明远没有回答。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跟我来。”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走廊很长，比昨晚我跑过的那条还要长。沈明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走过无数次一样。他带我来到一扇铁门前，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沈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了几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

“下面是什么？”我问。

“沈家的秘密，”沈明远说，“还有沈念。”

他率先走了下去。

我站在楼梯口，犹豫了很久。理智告诉我不要下去，但好奇心——或者说，作为一个作家的职业本能——驱使着我迈出了第一步。

楼梯很长，大概走了两三分钟才到底。下面是一个地下室，很大，墙壁上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得整个空间影影绰绰的。

地下室的中央，放着一口棺材。

石棺。

棺材盖是打开的，里面空荡荡的。

“沈念呢？”我问。

沈明远没有回答。他走到棺材旁边，伸手摸了摸棺材的内壁，然后转过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她就在这里。”

“在哪里？”

“在你身后。”

我猛地转身，看见沈念就站在我身后，近得几乎贴着我。她的脸还是那么白，但眼睛已经不流血了，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来了，”她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后退几步，后背撞上了石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过，我要给你讲一个故事，”沈念说，“一个关于沈家的故事。”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沈念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因为这个故事，和你有关。”

她伸出手，惨白的手，指甲又长又黑，指着我的胸口：“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说，“我姓陆，不姓沈。”

“你母亲姓沈，”沈念说，“她是沈家的女儿，沈家的最后一个女儿。”

“我母亲……”

我的脑海里闪过母亲的脸。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她总是很忧郁，总是看着窗外发呆。

“你母亲叫沈婉，”沈念说，“她是我的姐姐。”

“不可能，”我说，“如果你真的是沈家的女儿，那你应该已经死了几十年了。”

“我是死了，”沈念说，“但我没有完全死。”

她指了指石棺：“我的身体在这里，但我的魂魄被困在了这座宅子里。只有找到沈家的血脉，我才能解脱。”

“所以你们找我来，是为了……”

“为了完成仪式，”沈明远说，“用你的血，唤醒沈念的身体，让她真正死去。”

“那我会怎么样？”

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会代替她，困在这座宅子里。”

我转身就跑。

但楼梯不见了。

我面前只有一堵墙，冰冷的石墙，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

身后传来沈念的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别跑了，”她说，“你跑不掉的。”

“这座宅子，就是你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