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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尘埃落定

死亡之后的重生

市立医院的档案室积着厚厚的灰,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光柱,无数尘埃在光里翻滚,像被惊扰的魂魄。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往最里间走,手里的铁皮盒沉甸甸的——里面装着林慧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和残瓷片,还有从肉联厂冷库找到的X光片,边缘已经被岁月浸得发脆。

“陈师傅,找到了。”小张举着个褪色的蓝布档案夹跑过来,封面上的“疫苗实验备案”几个字被虫蛀得只剩轮廓,“1992年到1993年的记录全在这里,最后几页被人撕掉了,但是……”他翻开档案夹,里面夹着张泛黄的工资单,收款人签名处是“张海峰”,备注栏写着“实验补助 3000元”。

档案夹的夹层里掉出张照片,边角卷着毛边,上面是五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门口,张海峰站在中间,手里举着个玻璃注射器,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荧光,正是孩子们说的“发光水”。他旁边的王医生戴着金丝眼镜,胸前的口袋里露出半截骨瓷片,和冷库人偶胸口的一模一样。

“他们把实验经费伪装成了‘防疫补贴’。”我指着档案里的报销单,“购买骨瓷粉的费用记在了‘医疗器械损耗’里,还有这个——”一张药品采购单上,“特殊试剂”的后面用铅笔写着个地址,正是和平里孤儿院的后墙,旁边画着个小小的向日葵图案。

档案室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股槐花香顺着门缝飘进来,混着灰尘的气味,在空气里凝成细小的颗粒。最里面的铁柜发出“哐当”的轻响,像是被人从里面撞了一下,柜门上的玻璃映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白大褂,左手揣在袖子里,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是王医生。”小张的声音发颤,他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刘师傅的日记说,他坠楼前一天,有人看见他在医院档案室烧东西,手里攥着块骨瓷片。”

铁柜的锁突然自己弹开,抽屉“哗啦”一声滑出来,里面的卷宗散落一地,露出最底下的个黑色塑料袋,袋口露出半截注射器,针头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我戴上手套捡起注射器,针管上的刻度已经模糊,但里面残留的液体在阳光下依然泛着微光,和照片里的“发光水”一模一样。

塑料袋里裹着的不是医疗器械,是十几根细小的骨瓷棒,每根都刻着个孩子的乳名,“小石头”“丫丫”……最后一根刻着“张安”,棒身缠着根红绳,和穿红绣鞋女人手腕上的那根纹路相同。

“这些是……”小张的声音有些哽咽,“是用孩子们的指骨磨成的,对不对?”

铁柜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翻动东西。我举着手电筒照过去,光柱里闪过个白色的影子,瞬间钻进档案柜的缝隙里,留下片撕碎的白大褂布料,上面沾着点瓷屑,和铁皮盒里的残瓷片质地相同。

“他在怕什么。”我想起王医生的“意外”,“这些骨瓷棒是证据,他想藏起来,却被张海峰发现了。”

档案室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槐花香变得浓烈起来,卷着地上的尘埃往窗外飘,轨迹指向医院后院的老槐树——和和平里孤儿院的那棵是同一个品种,枝头也开着白色的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合十的手。

树下站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拄着根缠红绳的拐杖,正是周师兄的师妹。她看见我们,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布包:“我在王医生的坟里找到的,他把这个压在墓碑下,说要等‘沉冤得雪’那天交给值得信的人。”

布包里是本日记,纸页已经泛黄发脆,是王医生的笔迹:“海峰疯了,他说那些孩子的抗体不稳定,要全部处理掉……我看见他往肉联厂的冷库运尸体,每具尸体的胸口都嵌着块骨瓷片,说是‘镇魂’……林慧的父亲发现了,他要灭口……”

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个简易的仪式图,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口棺材,棺材里躺着个孩子,胸口插着根骨瓷棒,图下写着:“用骨瓷引魂,以槐根镇灵,可保秘密不泄”——和周师傅账本里的仪式图如出一辙,只是阵眼的位置换成了医院的老槐树。

“他不是自愿的。”老太太的声音发颤,“王医生的女儿当年也在孤儿院,是那五个孩子里的一个,叫丫丫……他是被张海峰逼着做实验的,后来想揭发,却被……”

老槐树的枝头突然落下片花瓣,正好落在仪式图上,盖住了“灭口”两个字。我突然想起赵峰日记里的话:“丫丫怕黑,要在布偶里塞个手电筒才肯睡”——王医生的女儿,正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医院的广播突然响起,播放着几十年前的防疫通知,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档案室的铁柜剧烈晃动起来,抽屉里的卷宗全部飞了出来,在空中散开,像无数只白色的鸟。张海峰和王医生的照片从档案夹里飘出,被风吹向老槐树的方向,照片上的人脸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了两具空荡的白大褂,在风中轻轻飘荡。

“他们来了。”小张指着窗外,老槐树下站着五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孤儿院的蓝布褂子,手里举着向日葵纸花,正是那五个死去的孩子。丫丫站在最前面,扎着羊角辫,手里的纸花上别着块骨瓷片,刻着她的名字。

王医生的魂魄从铁柜里走出来,穿着白大褂,左手的断指处缠着红绳,绳上系着块骨瓷片,刻着“丫丫”两个字。他走到树下,蹲下来轻轻抚摸女儿的头,纸花上的骨瓷片突然发出柔和的光,与他手里的瓷片融为一体,化作朵白色的槐花,落在丫丫的发间。

张海峰的魂魄也出现在树旁,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像尊没有灵魂的瓷偶。五个孩子突然举起纸花,花瓣上的向日葵图案开始发光,映得他的身影渐渐透明,最后化作无数光点,被槐花吸了进去,像从未存在过。

“结束了。”老太太的拐杖掉在地上,铜铃发出“叮铃”的轻响,“所有的罪恶,都被槐树根收走了。”

老槐树的枝头突然开满了白花,香气弥漫在整个医院,卷宗上的字迹在花香里渐渐清晰,被撕掉的几页仿佛从未丢失,上面记录着实验的全部过程和参与人员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个小小的向日葵,像在忏悔。

我把王医生的日记和林慧父亲的笔记本放进铁皮盒,连同那些骨瓷片和X光片,一起交给了赶来的警察。走出医院时,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条通往光明的路。

小张突然指着我的袖口,那里沾着片槐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花瓣上的纹路渐渐淡去,露出里面的细骨,拼起来是个完整的“平”字。

“陈师傅,您看。”他的声音里带着释然,“是‘平安’的‘平’。”

我想起和平里孤儿院的向日葵田,想起赵峰母亲撒下的骨灰,想起张安现在能笑着提起那些往事,心里突然变得很轻。那些深埋在岁月里的罪恶,那些流淌在骨血里的仇恨,终究在阳光和槐花香里,化作了尘埃,落定在该去的地方。

后来,张海峰的罪证被公之于众,参与实验的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市立医院的老槐树下立了块石碑,上面刻着五个孩子的名字,还有王医生和林慧父亲的名字,碑前种着片向日葵,金色的花盘永远朝着太阳,像无数张微笑的脸。

我偶尔还会去殡仪馆的玻璃柜前站一站,骨瓷灯的缠枝莲纹路里,槐花瓣依然开得正好,灯芯的铜铃偶尔会轻轻作响,像有人在说“都过去了”。而档案室里的尘埃,再也不会在光里惊慌地翻滚,它们只是安静地落下,覆盖住所有的过往,像层温柔的被子,让那些不安的灵魂,终于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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