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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向日葵的阴影

死亡之后的重生

儿童乐园的奠基仪式锣鼓喧天,陈默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挖掘机铲起第一斗土。曾经的肉联厂废墟上,鲜艳的气球飞向天空,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般撞碎了弥漫三十年的阴霾。他口袋里的银戒微微发烫,戒面的“峰”字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陈队,这是新发现的物证。”小张挤过人群,递来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片褪色的工作证,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着消防制服,眉眼和张海峰有七分相似,“技术科复原了仓库火灾的原始记录,这人才是当年的消防队长,姓张,是张海峰的堂弟,火灾后第三天就‘意外’坠楼了。”

陈默的手指收紧,工作证背面的钢印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1993.07.18”的日期——正是赵峰原定结婚的日子。他想起赵峰母亲说过,赵峰的未婚妻当年在消防队做文员,火灾后就辞职回了老家,再也没联系过。

“查张队长的坠楼案,还有他的家庭关系。”陈默的目光扫过奠基碑,上面刻着“以爱之名,抚慰过往”,字体圆润,却让他想起那些被绞肉机吞噬的手指,“尤其是他的直系亲属。”

仪式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突然冲进会场,怀里抱着个相框,相框里是五个孩子的合影,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你们不能盖!”她的声音嘶哑,指甲抠着奠基碑的水泥,“下面埋着我儿子的骨头!埋着他们的冤屈!”

保安围上去时,陈默看清了女人的脸——眼角的疤痕和赵峰未婚妻的档案照片完全吻合。他拦住保安:“让她说。”

女人扑通跪在地上,相框摔在泥土里,玻璃碎成蛛网。“我是小石头的妈!”她抓起一把土往天上撒,“当年我男人在消防队,发现了仓库的假报告,就被他们推下楼摔死了!他们说我要是敢闹,就把我儿子的骨灰扬进江里!”

人群炸开了锅,家长们抱着孩子往后退,警戒线外的记者们举起相机,闪光灯像骤雨般落下。陈默扶起女人,她的手腕上戴着串向日葵手链,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小小的“石”字。

“张海峰的堂弟,是你丈夫?”

女人点头,眼泪混着泥土淌在脸上:“他死前给我留了封信,说肉联厂的人用变质肉换了批进口疫苗,害死的孩子不止五个,还有……”她突然捂住嘴,眼神惊恐地看向乐园工地的西北角,“还有个刚出生的婴儿,被他们扔进了绞肉机……”

陈默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他想起林慧账本里的批注:“1993年第三季度,肉联厂有批‘特殊废料’被秘密处理,经手人是王德才。”当时他以为是变质肉,现在看来,或许是更可怕的东西。

女人从怀里掏出封信,信纸泛黄发脆,是消防队的稿纸,字迹潦草,却透着绝望:“他们用疫苗换了变质肉,孤儿院的孩子打完就发烧,小石头没挺过来……那个婴儿是张海峰的私生子,生下来有先天缺陷,被他亲手……”

后面的字迹被泪水洇开,只剩下“仓库西北角,水泥封死”几个字。

陈默立刻调派警力封锁工地,挖掘机开到西北角时,铲斗刚碰到地面就发出“哐当”巨响,像是撞到了金属。清理掉浮土后,露出块两米见方的水泥板,板上的钢筋锈得像麻花,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粉末,像干涸的血。

“凿开它。”陈默的声音发紧,女人的哭声在耳边回荡,像无数个孩子在同时哭泣。

水泥板被凿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涌出来,比仓库的焦糊味更刺鼻。底下不是泥土,是个生锈的铁箱,箱盖焊得严严实实,侧面用红漆写着个“废”字,笔画和冷库门上的“债”字如出一辙。

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割开铁箱,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婴儿的骸骨,是数十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瓶,标签上写着“脊髓灰质炎疫苗”,生产批号与1993年孤儿院使用的批次完全一致。而在玻璃瓶的缝隙里,塞着块婴儿的襁褓,布料上绣着个小小的“峰”字。

“是赵峰的未婚妻绣的。”女人突然说,“她当年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了好多襁褓,这个……是她亲手交给我丈夫的,说要是她出了事,就让他把这个交给赵峰……”

陈默的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张小纸条上,是赵峰的笔迹:“他们用假疫苗换了我的人生,换了孩子们的命,这笔债,我记下了。”纸条的边缘沾着根细小的婴儿胎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这时,小张拿着检测报告跑过来,脸色惨白:“陈队,疫苗是假的,里面掺了……掺了肉联厂的废肉提炼物。还有,铁箱的水泥里检测出五个人的DNA,除了五个孩子,还有……林慧的。”

陈默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林慧当年肯定查到了这里,她的死不是因为账本,是因为接近了这个铁箱,接近了假疫苗的真相。

夕阳西沉时,铁箱被吊了出来,在暮色里像口黑色的棺材。女人抱着襁褓跪在地上,一遍遍地说:“小石头,回家了……妈妈带你回家了……”

陈默站在工地中央,看着挖掘机继续作业,地基下不断挖出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头,每个罐头里都装着小块的骨头,像被刻意保存的罪证。他突然明白,这片土地从来没有忘记,那些被掩埋的冤屈,一直藏在泥土里,等着被阳光晒出来的那天。

“陈队,张海峰在看守所里自杀了。”小张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留了封遗书,说所有疫苗都被他换成了现金,存在一个秘密账户,密码是五个孩子的生日。”

陈默没说话,只是摸出那枚银戒,戒面的“峰”字在暮色中闪着微光。他想起赵峰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等债清了,就去看向日葵,听说它们的花盘永远朝着太阳,像在等迟到的正义。”

奠基碑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圈向日葵幼苗,是那个女人带来的,她说明年夏天这里就会开满花,“让孩子们在花海里笑”。陈默蹲下身,轻轻抚摸幼苗的叶子,指尖沾着的泥土带着温度,像孩子们的小手。

夜色渐浓,儿童乐园的工地上亮起了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挖掘出的每一块骨头,每一片碎玻璃。陈默知道,清理还没结束,那些隐藏在向日葵阴影里的债,还有很多需要偿还。

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看见,在灯光照亮的地方,无数双眼睛正从泥土里升起,带着温柔的笑意,像向日葵的花盘,永远朝着有光的方向。

他转身离开工地时,口袋里的银戒轻轻震动,像有人在说“谢谢”。远处的江面上,渔火点点,像无数盏为冤魂点亮的长明灯。陈默知道,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追寻,那些迟到的正义,终将像向日葵一样,在春天破土而出,在夏天迎着阳光,绽放出最灿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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