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eaper.38
日头暖融融地洒在临河小院的竹篱上,五岁的苏扶蘅穿着一身短打,正拽着苏暮雨的衣角晃个不停,小脸憋得通红。
苏扶蘅“爹爹,教我练剑嘛!我要像你一样,一剑劈开河里的石头!”
苏暮雨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语气无奈又温和。
苏暮雨“你还小,剑太重,会伤着自己。”
这话刚落,院墙外就传来一声低笑。
苏昌河翻墙而入,手里还拎着个竹编的小渔篓,冲着苏扶蘅眨了眨眼。
苏昌河“蘅儿,跟义父去摸鱼,晚上给你做鱼汤喝。”
苏扶蘅眼睛一亮,瞬间就把练剑的事抛到了脑后。
他挣开苏暮雨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扑到苏昌河怀里,脆生生地喊。
苏扶蘅“义父!我要摸最大的那条鱼!”
苏暮雨无奈地看着一人一娃溜出院子的背影,刚想出声喊住,却见苏昌河回头冲他挑了挑眉,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夕阳西下时,俩人才拎着半篓鱼虾回来。
苏扶蘅的裤脚沾满了泥点子,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一进门就嚷嚷着要楚黛看他的“战利品”。
苏昌河跟在后面,袖摆也湿了大半,却笑得眉眼舒展。
苏暮雨靠在门框上,看着院里闹作一团的三人,清冷的眉眼间,漫过一层极淡的温柔。
楚黛“苏昌河,你又带他去玩!”
楚黛“脏死了!快去洗洗。”
楚黛说完,苏昌河带着苏扶蘅进了浴房,不一会儿,浴房那边传来苏扶蘅的嚷嚷声。
苏扶蘅“义父!你把水溅我脸上啦!”
紧接着是苏昌河低低的笑声。
苏暮雨听着这动静,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心头忽然漫过这样的念头,命运真的不一样了。
明德帝终于抱得美人归,易文君从影宗小姐变成母仪天下的皇后,后宫安稳,朝堂清明。
胡错杨留下的六皇子萧楚河,被白虎使姬若风收作弟子,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整日跟着琅琊王策马游街,活得肆意张扬。
易文君诞下的七皇子萧羽,粉雕玉琢,深得帝后宠爱,宫墙里再也没有了阴谋诡计的影子。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一壶酒,一柄剑,同游江湖,成了人人艳羡的酒仙剑仙,他们的传说在茶楼酒肆里被反复吟唱。
雪月城依旧是江湖第一大城,侠影蹁跹。
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原来,当命运的齿轮轻轻偏转,那些浸满血泪的过往,真的可以被温柔的日常替代。
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昌河抱着一身水汽的苏扶蘅走出来,小家伙的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手里攥着个拨浪鼓,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苏暮雨迎上去,接过苏昌河手里的干布巾,弯腰给苏扶蘅擦着头发,指尖的力道放得极轻。
苏暮雨“慢点晃,小心摔了。”
苏扶蘅仰头蹭了蹭他的掌心,脆生生地喊。
苏扶蘅“爹爹,义父说晚上有鱼汤喝!”
苏暮雨“知道了。”
苏暮雨无奈失笑,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苏昌河。
苏暮雨“进去擦擦吧,别着凉了。”
苏昌河挑眉,难得没反驳,转身进了屋。
小院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满满当当的菜色。
炖得奶白的鱼汤飘着葱花,油亮的红烧肉泛着光泽,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
楚黛正端着最后一盘炒青菜出来,见三人过来,笑着招手。
楚黛“快来,再等菜都凉了。”
苏扶蘅挣开苏暮雨的手,蹬蹬蹬地跑到桌边,扒着凳子就要往上爬。
苏昌河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腰,将他稳稳放在椅子上,还顺手给他舀了一碗鱼汤。
苏昌河“慢点喝,别烫着。”
苏暮雨走到楚黛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
晚风掠过竹篱,带着饭菜的香气,小院里的欢声笑语,比桌角的烛火还要暖上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