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校长的怀表

教育局的红头文件贴在公告栏时，雨水正冲刷着"司徒安"的名字。

照片染上一丝水渍，那人笑的很灿烂，仔细看才发现那是在标准不过的外交微笑。

新校长站在礼堂台上调试话筒，西装袖口磨出毛边。他开口，语调维森很熟悉的美式英语发音。

“Ladies and gentlemen”

维森眯起右眼——那人腕间的银怀表刻着模糊的GENEVA 1920（日内瓦），表链却是绳子编织而成。

"傀儡。"雾雨坐在家长席，双手交叉，轻笑一声，"当年跟在司徒晚晴后记录会议纪要的小秘书。"

夜璃的修复刀划过拍卖目录，留下一道闪着银光的划痕，灿烂的笑容出现在脸上，"现在他兜里还揣着抗抑郁药，药瓶是他亲爱的旧上司送的。"

校长室堆满未拆箱的教具，箱子杂乱的堆在角落，已经落了灰。

司徒安擦拭着蒙尘的"优秀教职工"奖杯——底座刻着司徒晚晴（1939-1946），那是司徒晚晴任期的的时间。敲门声响起时，他慌忙把药瓶扫进抽屉，药瓶滚进抽屉，药片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关于光害事件的赔偿方案..."索伦递上棕色的牛皮纸袋，瞥见了抽屉里半截蓝色丝巾，是校长室里挂着“和平”牌子的底色。

司徒安的钢笔在纸上打滑，墨点连不成线，间隔是深深的刻痕，"学校会承担维森同学的全部治疗..."

"包括追究雾雨工业责任？"明彻突然出现，雷锋包蹭落桌角的怀表，怀表掉在地毯上，表盖弹开，像是上世纪的古董。

内侧照片里：司徒安躬身递文件，前方穿深蓝色西装的青年的背影挺拔如松。

红杉镇扶贫项目的奠基仪式上，推土机轰鸣，人群聚集在一起，熙熙攘攘。

明彻正在给工人发草药茶，眸子像黑曜石般闪烁，笑意攀上眼眸，不似作假，"新校长批的地皮，原定建高尔夫练习场。"

索伦望向山腰的烂尾别墅群，眉头微蹙，"司徒安顶得住雾雨的压力？"

"他需要政绩。"明彻指向操场——司徒安正躲避记者镜头，药瓶从口袋滑落，"而我们给他拯救弱者的舞台。"

索伦捡起药瓶：氟西汀胶囊，生产日期1945.10.24。

夜璃的油画修复室飘着松节油香。

雾雨抚过《拿破仑加冕》的裂痕，镜片反射出窗外繁华的都市，"司徒安找你当说客？"

"他付不起佣金。"夜璃刮掉赝品签名，露出一枚收藏章，笑容依旧，"倒是你...怕他公开光害实验档案？"

窗外闪过司徒安的身影，他正弯腰捡拾被风吹走的文件。雾雨冷笑一声，"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看门狗。"

夜璃突然用修复刀抵住他咽喉，刀刃闪着寒光，"狗急了也会咬碎蓝丝巾——就像你撕毁婚书那样。"

刀尖移开时，雾雨颈间渗出血珠，染红了那枚收藏章。

匿名墙曝光校长室密谈录音：

「雾雨：令尊的疗养院费用...」

「司徒安：老师昨天去世了。」

「雾雨：（笑声）现在你只剩我们了」

「摔门声」

跟帖全是嘲笑司徒安的懦弱。维森黑进服务器溯源，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串代码飞速闪过，他才发现音源来自校长室座机——而通话时段，司徒安正在她病房送眼科资料。

"替罪羊。"索伦抽出资料袋里的便签：「摄像头在饮水机左旋第三格」。“下一个会是谁呢？”

墓碑前摆着枯萎的鸢尾。

司徒安擦拭着老师照片："他们说有人故意害死您...可您明明是被拒诊的难民。"

夜璃将真丝蓝巾覆上墓碑："她拒绝为纳粹军官修复名画，才被医院除名。"

雨水中，司徒安拆开司徒晚晴遗物：泛黄的《国际联盟盟约》扉页，血渍盖住签字处。背面是稚拙的铅笔字：「老师，我会当个好秘书」。

校园文化节开幕式，聚光灯照亮司徒安，冷淡的蓝色眸子被打上一层微光。

他掏出抗抑郁药吞服，药片就那么顺着喉咙下去，没有水。话筒却突然啸叫！雾雨在贵宾席微笑鼓掌。

"请允许我介绍特别展品。"司徒安掀开红布——雾雨工业光害实验的原始档案在防弹柜中陈列，柜锁连着液氮管，像是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触碰即销毁，像某些人的良知。"

明彻在后台切断雾雨保镖的通讯频段。索伦启动应急灯，光束精准打在档案的儿童瞳孔照片上。维森蒙着眼罩登台，西伯利亚蓝颜料泼向防弹柜，靛蓝液体如泪痕滑落。

"惊喜吗？"司徒安擦亮怀表，"有人教会我——真正的权力是让真相活着。"

表盖内侧新刻一行字：「1946-？ 司徒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