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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江湖夜雨话寻常(尾声)**

此心安处是故乡

岁月如同同福客栈后院那口老井里的辘轳,吱吱呀呀,不紧不慢,将光阴一圈圈缠绕上来,又悄然放下。窗外的歪脖子柳树又添了几圈年轮,枝桠愈发虬劲,新抽的嫩芽在初夏微醺的风里舒展着,筛下满院斑驳跳跃的光影。

佟湘玉卸下了商会会长的头衔(用她的话说“应酬太多,耽误额数钱”),但那块烫金的请柬被她小心收在了妆奁最底层,偶尔翻看,唇角会弯起一抹淡然而满足的弧度。同福客栈“佟大会长”的名号,却早已在七侠镇商界扎了根,无需刻意彰显,自有一份沉淀的威望。

此刻,她正懒洋洋地倚在廊下的竹躺椅上。阳光透过浓密的柳叶,在她身上投下细碎温暖的光斑。她穿着一身舒适宽松的藕荷色细棉布裙,腹部已有了明显的、浑圆的隆起,像揣着一个沉甸甸的、充满生命力的秘密。她一手无意识地、温柔地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小巧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和掌柜的凌厉,沉淀出一种安宁的、母性的光辉,像一块被岁月和幸福温养得莹润的美玉。

陈默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躺椅旁。他手里削着一根光滑的木棍,似乎在做一把小木剑。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眼神专注地看着手中渐渐成型的玩具,又时不时抬眼,目光落在佟湘玉抚摸着肚子的手上,落在那圆润的弧度上,眼底便盈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和期待。他肩上的旧伤在阴雨连绵的时节还是会隐隐作痛,提醒着过往的风雨,但此刻,那点痛楚也被眼前的安宁所抚平。

前厅隐约传来吕秀才抑扬顿挫的教读声,这一次,不再是《诗经》,而是带着些缠绵悱恻的闺阁情致: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郭芙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依旧带着点跑调,却少了往日的浮躁,多了几分刻意的拿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秀才!这句我懂!是不是说新娘子化完妆,娇滴滴地问相公,我这眉毛画得好看不?浓了淡了?合不合时宜?”

吕秀才似乎被她的“开窍”惊到了,停顿了一下,才带着笑意和一丝无奈回道:“芙…芙蓉,你…你今日倒是灵光了些。然也,此句正是描绘新婚燕尔,闺房画眉之乐,意趣盎然…”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飘进后院,带着一种笨拙却真挚的甜蜜。佟湘玉听着,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团扇也停了下来。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专注削着木剑的陈默,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听见没?秀才教芙蓉闺房之乐呢。画眉深浅入时无?额这眉毛,今日深浅可入时?”

陈默闻言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小木剑和刻刀。他认真地端详着佟湘玉的脸。阳光跳跃在她光洁的额角,眉如远山,并未刻意描画,却天然带着一份温婉的弧度。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她的眉,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因怀孕而略显丰润的脸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深情。

“我家掌柜的,天生丽质,浓淡相宜,无需画眉,已是人间绝色。”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丝笑意,却无半分戏谑。

佟湘玉被他直白的情话和指尖温柔的触感弄得脸颊微热,嗔怪地拍开他的手:“贫嘴!跟秀才学的油腔滑调!” 嘴上嫌弃,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她重新拿起团扇,轻轻摇着,感受着腹中小家伙有力的胎动,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幸福将她温柔包裹。

就在这时——

“葱烧海参来喽——!掌柜的趁热!”李大嘴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砰”的推门声再次炸响!他依旧系着那条万年油亮的围裙,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比上次更大的粗陶海碗,碗里腾腾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鲜香汹涌而出!他满脸红光,眼神发亮,仿佛捧着的不是一道菜,而是稀世珍宝。

然而,李大嘴的献宝宣言刚落地——

“嗖!”一道敏捷的、穿着翠绿小衫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目标明确地冲向海碗!正是已经长高了不少、但依旧古灵精怪的莫小贝!

“我的!”莫小贝大叫一声,小手直取碗中那块最厚实、最油亮的顶级大海参!动作快、准、狠!

“小兔崽子!又是你!”李大嘴早有防备(被抢出经验了),眼疾手快,一手护碗,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精准无比地揪住了莫小贝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溜了起来!

“哇啊啊啊!放开我!大嘴叔!我要吃海参!”莫小贝双脚离地,在空中扑腾着,哇哇大叫,小脸气鼓鼓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李大嘴拎着她,又气又笑,唾沫星子横飞,“跟你说了多少遍!这是给你嫂子安胎的!最补身子!你个毛丫头片子吃了也是浪费!上回偷吃害得你嫂子吐了半宿!忘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再捣乱!信不信我把你扔进锅里跟海参一起炖了!”

“李大嘴!胡说八道什么!”佟湘玉被这熟悉的闹剧吵得头疼,扶着腰想坐起来。

陈默赶紧起身,一手扶住佟湘玉,一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大嘴哥,小贝,都消停点。海参…给湘玉留一块就行,其他的,大家分了吧。”他实在不忍心看李大嘴每天变着花样炖补品然后大部分被莫小贝或其他人“瓜分”。

“分…分了?”李大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碗里肥美的海参,又看看被提溜着的莫小贝,再看看一脸无奈的陈默和佟湘玉,痛心疾首地嚷嚷:“暴殄天物啊!这可是顶好的刺参!府城‘海天阁’今早刚到的鲜货!花了大价钱的!掌柜的!你得好好补!这可是双身子的人!”他一边嚷着,一边还是小心翼翼地放下莫小贝(小丫头一落地就对他做了个鬼脸跑开了),把海碗捧到佟湘玉面前的小几上。

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佟湘玉闻着,胃里又是一阵熟悉的翻涌。她皱了皱眉,强压下不适,对李大嘴摆摆手:“行了行了,额知道你的心意。放这儿吧,额待会儿吃。你先去忙你的。”

李大嘴这才心满意足,又瞪了躲在陈默身后对他吐舌头的莫小贝一眼,哼着小曲(调子依旧诡异)回厨房了。他边走还边大声嚷嚷:“锅里还炖着当归黄芪乌鸡汤!也是大补!待会儿就好!”

佟湘玉看着那碗热气腾腾、油汪汪的海参,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陈默小声道:“看见没?再这么补下去,额没把孩子生出来,自己先被喂成球了。”

陈默忍俊不禁,拿起小勺,舀了一小块海参,细心地吹凉,递到她嘴边:“多少吃点,大嘴哥一片心意。吃不下就喝点汤。”他的动作自然熟练,显然已做过无数次。

佟湘玉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吃了。鲜香在口中化开,这次倒没引起恶心。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慵懒的猫。陈默又喂她喝了几勺清亮的汤。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佟湘玉靠在躺椅上,陈默坐在小马扎上,他不再削木剑,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他的大手,轻轻地、带着无限呵护地,覆在她高耸的肚子上。掌心下,那圆润的弧线里,一个活泼的小生命正用力地伸展着小胳膊小腿,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着清晰而有力的胎动。

咚!咚!咚!

像小小的鼓点,敲击在陈默的掌心,也敲击在他的心上。每一次轻微的凸起和滑动,都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巨大的幸福感。这是他的血脉,是他与湘玉在这个世界最深的羁绊和延续。

佟湘玉也感受到了,她闭上眼,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感受着腹中小生命的调皮和陈默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陈默覆在她肚子上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的骨节和旧伤留下的浅浅印记。

前厅吕秀才的教读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郭芙蓉带着点得意和撒娇的声音:“秀才!你看!我新买的胭脂!颜色好看不?你…你帮我看看,抹匀了没?”

接着是吕秀才有些慌乱、带着明显羞涩的结巴声:“芙…芙蓉…光天化日…此…此乃闺阁之物…小生…小生不敢…非礼勿视…”

“哎呀!假正经!让你看你就看嘛!快点!不然我排山倒海啦!”

“别!别!芙蓉!君子动口不动手!…好…好看…甚是…甚是娇艳…”

两人打情骂俏的声音隐隐约约,带着青春特有的鲜活和笨拙的甜蜜。

后院角落里,莫小贝大概终于放弃了海参,正和邱小冬蹲在李大嘴那几口宝贝辣酱瓮旁。邱小冬拿着小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莫小贝则好奇地用指尖蘸了一点点瓮口溢出的红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瞬间被辣得小脸通红,眼泪汪汪,张着嘴直哈气,逗得邱小冬哈哈大笑。李大嘴在厨房窗口看见了,心疼他的辣酱,又不敢真吼,只能压着嗓子叫唤:“小贝!你个瓜女子!莫糟蹋额的老酱!辣死你!”

厨房里,炉火正旺,锅里不知炖着什么,发出“咕嘟咕嘟”的欢快声响,浓郁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大概是李大嘴坚持放的安胎药材)飘散出来。白展堂不知何时又倚在了厨房门口,手里这次换了一个酒葫芦,小口啜饮着,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看着廊下相依的两人,看着嬉闹的孩子,听着厨房里的烟火气,脸上是历经沧桑后、看透世情的淡然与满足。他偶尔跟着李大嘴不成调的哼唱打打拍子,目光悠远,不知是沉醉于酒香,还是沉醉于眼前这幅生动的人间烟火图。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

他看着阳光在佟湘玉宁静满足的睡颜上跳跃(她似乎被这暖意熏得有些困倦,闭着眼小憩);

看着自己掌心下那孕育着新生命的、温暖的、有力的起伏;

看着莫小贝被辣得跳脚又忍不住好奇的调皮身影;

看着邱小冬小大人般照顾她的样子;

听着前厅郭芙蓉和吕秀才那带着羞涩与甜蜜的争执;

听着厨房里李大嘴的嘟囔和锅铲的轻响;

嗅着空气里饭菜香、药香、泥土香、还有墙角那几瓮辣酱散发出的、岁月沉淀的醇厚辛香…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息,都如同最温暖的丝线,交织缠绕,将他紧紧包裹。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安宁与圆满感,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浸润了他的四肢百骸,充盈了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他想起了初到这个世界时的惶恐与迷茫;

想起了尘土飞扬的官道上,惊鸿一瞥,从此沦陷;

想起了跑堂生涯的汗水与笨拙;

想起了祠堂戒尺的痛楚与那碗热汤的救赎;

想起了雌雄双煞夜的血色与药香萦绕时的泪光;

想起了三年之约的沉重与七百个日夜的奋蹄疾驰;

想起了红烛高燃时,那句“是归乡”的誓言;

想起了新生命带来的悸动与喜悦…

一路走来,刀光剑影,风霜雨雪,爱恨嗔痴,酸甜苦辣,百味尝遍。

而此刻,所有的波澜壮阔,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传奇与艰辛,最终都沉淀、融入了眼前这片最平凡、最琐碎、却最温暖踏实的烟火人间。

江湖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红烛摇曳的新婚之夜,他醉醺醺地问过她。

那时,她拔下金簪挑亮烛芯,暖光在鸳鸯帐上漾开涟漪,笑着说:

“江湖嘛…就是你偷我一块腊肉,我还你一碟醋鱼。”

彼时,他只觉是醉话,是情趣。

如今,坐在这满院烟火、岁月静好之中,他才真正懂得其中真味。

原来,最高明的武功,不是踏雪无痕,不是排山倒海,而是能把千疮百孔的日子,过出温暖踏实的滋味。

原来,最动人的传奇,不是盗圣的轻功,不是巨侠的威名,而是这方寸客栈里,一粥一饭的温情,一吵一闹的热闹,和相濡以沫的陪伴。

原来,穿越时空,历经万水千山,所求的归宿,不过是有她在的屋檐下,这一份细水长流的烟火寻常。

“江湖是啥?”陈默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问身边假寐的人,问这流淌的时光。

佟湘玉没有睁眼,似乎真的睡着了。但她的嘴角,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缓缓地、温柔地向上弯起,如同新月映照在宁静的湖面。

她没有回答。答案早已融入了这院中的每一缕阳光,每一声笑语,每一丝饭香。

陈默也笑了。他不再追问。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柄未完成的小木剑,就着温暖的阳光,继续细细地削刻起来。木屑如同细碎的金粉,在他指间簌簌落下。

前厅传来郭芙蓉一声夸张的“排山倒海!”和吕秀才惊慌失措的“芙蓉!书!我的书!”,紧接着是书本落地的声音和郭芙蓉得意的笑声。

厨房里,李大嘴似乎终于炖好了他的十全大补汤,满足地敲了敲锅沿,发出“哐哐”两声清响。

白展堂靠在门边,灌了一口酒,望着天边舒卷的流云,悠悠地哼起那不成调却自在逍遥的小曲。

墙角,莫小贝大概又去招惹李大嘴的宝贝辣酱了,传来李大嘴压低声音的警告和莫小贝不服气的嘟囔。

邱小冬捡起地上的小树枝,继续安静地画着他的“兵法图”。

微风拂过,柳枝轻摇,光影斑驳,岁月悠长。

陈默削刻着手中的小木剑,听着耳边这独属于同福客栈的、喧闹而温暖的背景乐章。他侧过头,看着佟湘玉在阳光下恬静的睡颜,看着她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孕育着希望的腹部。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替她拂开了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指尖拂过温热的皮肤,带来熟悉的悸动。

他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木剑的雏形在阳光下渐渐清晰,像一个关于守护与传承的温柔承诺。

多少年后,当说书人拍响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盗圣白玉汤踏月留香的传奇,描绘着郭巨侠侠骨柔肠的壮举时。无人知晓,七侠镇最动人、最温暖的江湖故事,始终藏在那间飘着卤味香、响着算盘声、充满了柴米油盐嬉笑怒骂的同福客栈里。

那里,曾有一个穿越了时空的跑堂,用他的一生,给出了关于江湖最温暖的答案——此心安处,烟火寻常,便是吾乡。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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