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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在刮我的骨头。我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顾言悄悄摸到门边,伸手示意我躲到办公桌后面。
脚步声停在门口。
"咔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银线。我看清了门外的人影——是周梦柔。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握着把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一定在这。"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狠劲,"张教授死前肯定把病历给了他们。"
另一个声音响起:"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愣住了。是王医生。那个三年前给我妈开药的主治医师。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周梦柔冷笑,"当年我妈就是被你和周建斌害死的。现在你们又要害芸儿......"
"小声点!"王医生压低声音,"这事不能让院长知道......"
我感觉后背发凉。原来他们是一伙的。顾言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掌心滚烫。
周梦柔突然往屋里走来。我缩在桌子底下,能看见她的裙摆扫过地面。她走到周建斌的尸体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死了......"她的声音有点发抖,"瞳孔扩散,嘴角白沫......和张教授一样。"
王医生跟进来:"快找病历。只要毁掉证据......"
我抓住顾言的手腕。他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我们得趁他们翻找东西时溜出去。
就在这时,铁盒突然从书架上掉下来。
"啪!"
周梦柔猛地转身。王医生举起注射器,针尖闪着寒光。
"抓住他们!"
顾言拽着我冲向窗户。周梦柔尖叫着扑过来。我感觉头发被扯了一下,然后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跑!"顾言把我推出窗外。
我摔在六楼空调外机上。下面传来警笛声,闪烁的红蓝灯光照亮了半边天。顾言也跳了下来,重重摔在我旁边。
"还能动吗?"他扶我站起来。
我点点头,腿有点软。远处传来喊声:"他们在那儿!"
我们沿着空调外机往安全通道跑。周梦柔和王医生追到窗边。王医生举起注射器,像是要扔过来。
"小心!"顾言把我扑倒。
注射器擦着我耳边飞过,扎在铁管上。透明液体喷洒出来,滴在我的手腕上。火辣辣地疼。
"快走!"顾言拉着我往前爬。
终于到了安全通道,我们顺着楼梯往下跑。每层楼都有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追赶。
"芸儿!"突然有人在喊。
是警察。他们从楼下冲上来,举着枪:"不许动!"
我和顾言举起了手。王医生和周梦柔也被押解下来。我看见周梦柔手腕上有道新鲜的伤口,血迹斑斑。
"这是怎么回事?"带队的警察问。
我举起手中的病历:"这里面有我妈真正的死因。周建斌和王医生三年前故意误诊,让我妈吃了会中毒的药。"
"放屁!"王医生大叫,"你妈是抑郁症自杀,这案子早结了!"
"那为什么张教授和周建斌都死了?"我盯着他,"为什么你们要销毁证据?"
警察开始检查办公室。很快,他们从铁盒里找到了更多证据。泛黄的纸张上写着汞中毒的症状,和我妈当年的表现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带队的警察看着文件,"三年前省里确实在查汞污染事件,有个医生提交了可疑病例报告,后来报告就消失了......"
我攥紧拳头。原来我妈早就发现了真相,却被这些人掩盖了整整三年。
"芸儿,"顾言突然说,"对不起。我父亲他......"
"别说了。"我不想听那些借口。
周梦柔被戴上手铐时突然笑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吗?因为我手里有顾建国的把柄。只要我活着,他就得保我平安。"
我愣住了。难怪她总是有恃无恐。
"带回去审讯!"警察下令。
我正要跟着走,顾言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芸儿,听我说......"
"你还想说什么?"我甩开他的手,"你父亲害死了那么多人,包括你奶奶......"
他的脸色更白了:"我知道。所以我决定作证,指证我父亲。"
我盯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要哭出来。
"跟我一起去北大吧。"他说,"让我赎罪。"
我没有回答。夜风吹过医院的楼群,带着消毒水和血腥味。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像是在给这一切画上休止符。
第二天早上,我在警局做笔录。老王递给我一杯热茶:"丫头,辛苦了。"
"谢谢您。"我捧着杯子暖手。
"其实......"老王欲言又止,"你妈当年怀疑自己中毒的时候,来找过我。她说医院里有人在害人......"
我抬起头:"为什么不说?"
"我怕......"老王低下头,"那时候顾建国权势滔天,我不想连累家人......"
我沉默了。人性就是这样,有时候不是坏,只是懦弱。
"对了,"老王突然说,"你哥哥的事......"
我的心猛地揪紧:"怎么了?"
"他在逃走的路上受了伤,已经被抓到了。现在在市立医院治疗。"
我立刻往外跑。顾言正在外面等我,脸上带着疲惫。
"带我去见我哥。"我说。
他点点头。
医院里消毒水味刺鼻。我推开病房门时,林哥正靠在床头看窗外。看见我,他笑了笑:"丫头,对不起。"
我扑到床边:"你才是傻子!为什么要为我挡枪?"
"因为我是你哥啊。"他揉揉我的头发,"而且......我欠你的。当年要不是为了帮你争取上学名额,我也不会签那份协议......"
"什么协议?"
"就是......"他犹豫了一下,"和周建斌的协议。他说只要我放弃学业,他就帮你保住录取资格......"
我愣住了:"所以你才一直怨恨我?"
"是啊。"他苦笑,"我以为你抢走了我的未来。直到最近才知道真相。周建斌根本没打算让你去北大......"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原来我们都被骗了这么多年。
"芸儿,"林哥突然说,"帮我看看窗外的梧桐树。真漂亮......"
我转头看向窗外。晨光中的梧桐树随风摇曳,枝叶间漏下点点金光。就像很多年前,妈妈牵着我们的手走过那条林荫路。
"是啊,"我说,"真漂亮。"
\[未完待续\]我站在病房门口,林哥最后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画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护士推着治疗车从走廊尽头走来,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芸儿,"顾言轻声叫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没有看他,但脚步还是跟着他往电梯口走。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我摸了摸手腕上被药水溅到的地方,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电梯下行时的失重感让胃里翻腾。顾言的手指在按钮上悬停片刻,按下了负一层。我盯着楼层数字变化,想起昨天夜里周梦柔说的话——她手里有顾建国的把柄。
地下停车场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顾言带我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弯腰从轮胎边上捡起个东西。那是枚金属钥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我父亲办公室的钥匙。"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小时候我偷偷配的。"
我看着他握紧钥匙的手指关节发白。停车场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夹杂着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顾言突然抬头看我:"你知道吗?你妈妈最后一次来找我爸,是在她死前三天。"
我的手指抠进了掌心。顾言继续说:"那天他们在办公室吵得很凶。后来我爸把我叫进去,让我记住你说的话......"
电梯突然发出叮的一声。我们同时转头,看见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停车场。顾言迅速把我拉到柱子后面,那人的身影刚好从我们头顶的监控探头下经过。
"是陈主任。"顾言贴着我说,"他脖子上有道新鲜的抓痕......"
我屏住呼吸。陈主任打开一辆银色轿车的后备箱,往里塞进一个黑色行李箱。箱子开口处露出一角蓝色布料,像是病号服。
"我们得上去看看。"顾言拽着我往安全通道跑。楼梯间回荡着我们的脚步声,越往上走,消毒水味就越浓。
三楼肿瘤科走廊空无一人。护士站台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页面停留在患者档案。顾言快速翻找记录,突然停下:"你看这个注射记录。"
我凑过去。患者姓名栏写着"周建斌",用药记录里有一串看不懂的英文名,最后一栏标注着"特殊药物临床试验"。
"这是什么?"我指着最下面一行小字。
顾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是新型神经毒素的临床实验。上周刚批下来的项目......"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顾言拉着我躲进旁边的储物间,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被黑影挡住。我听见有人低声说:"尸体已经处理了,明天就安排火化......"
储物架上的酒精瓶晃了一下。我伸手扶住,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顾言突然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按住我想要挣扎的身体。
"嘘——"
门外的人影没有移动。我的心跳声大得吓人,能感觉到顾言急促的呼吸喷在我耳边。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终于远去。
"芸儿,"顾言松开手,"我们必须找到那个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