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穿着考究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学者而非商人。但时浅语敏锐地注意到,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还有那看似温和却透着审视的眼神——这就是秦二叔,秦明远。
“之洲啊,好久不见。”沈文澈率先站起来,笑容虚伪,“听说你腿伤有好转,真是太好了。”
沈之洲面无表情。
沈之洲.“托你的福,还没死。”
沈文澈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之洲哥真会开玩笑。”
秦明远这时缓缓起身,走到沈之洲面前,仔细打量着他:“像,真是太像了...你和你母亲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语气感慨,眼中似乎还带着怀念。但时浅语注意到,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那是一种压抑的紧张。
沈之洲.“秦二叔,”
沈之洲平静地打招呼。
沈之洲.“久仰。”
“叫我舅舅吧,”秦明远露出温和的笑容,“虽然你母亲当年和家族决裂,但她始终是我最疼爱的姐姐。你是她的儿子,就是我的外甥。”
他转头看向时浅语:“这位就是时小姐吧?果然漂亮又干练,之洲有福气。”
时浅语礼貌地点头。
时浅语.“秦先生过奖了。”
“坐,都坐。”秦明远示意大家坐下,自己率先坐回沙发,“之洲,我今天来,一是看看你,二是正式邀请你参加下周末的家宴。老爷子——也就是你外公,想见你。”
沈之洲微微挑眉。
沈之洲.“外公想见我?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年纪大了,有些老年病,但精神还不错,”秦明远叹了口气,“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惦记着你母亲,也暗中关注你的情况。只是碍于家族规矩,不能公开相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现在规矩改了,老爷子想弥补这些年的遗憾。之洲,我知道你可能对我们有怨气,但血浓于水,秦家始终是你的家。”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真的会被打动。但沈之洲和时浅语都知道秦明远的真面目,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沈之洲.“感谢外公的好意,”
沈之洲不卑不亢地说。
沈之洲.“我会按时赴约的。”
“太好了!”秦明远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你好好准备,家宴上我会正式介绍你给家族成员认识。另外...”
他的目光落在沈之洲的腿上:“听说你在接受一位神医的治疗?效果似乎不错。不知能否引荐一下?老爷子身体不太好,如果能请到这位神医,说不定...”
时浅语的心猛地一跳。秦明远果然在试探!
沈之洲面不改色。
沈之洲.“那位神医行踪不定,而且已经离开本市了。她只是路过,顺手为我治疗而已。”
“那真是太可惜了,”秦明远遗憾地说,“不过你能好转,舅舅也很高兴。对了,家宴可以带家属,时小姐也一起来吧。”
时浅语.“当然”
时浅语微笑。
时浅语.“我是之洲的妻子,理应陪同。”
接下来又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寒暄。秦明远和沈文澈坐了半小时后便告辞离开。
送走客人,时浅语立刻看向沈之洲。
时浅语.“他在试探‘汐医生’的事。看来顾泽谦真的把消息透露出去了。”
沈之洲点头。
#沈之洲.“不只是试探,我猜他已经有所怀疑了。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
时浅语.“但更让我在意的是,”
时浅语皱眉。
时浅语.“他为什么要让你参加家宴?在家族面前公开你的身份,对他有什么好处?”
沈之洲沉默片刻,缓缓道。
#沈之洲.“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想在家族面前羞辱我,让大家看看我这个‘残废外孙’有多不堪,从而巩固他自己的地位。”
时浅语.“第二呢?”
#沈之洲.“第二,”
沈之洲的眼神变得深邃。
#沈之洲.“他想利用我,对付其他人。”
时浅语不解。
时浅语.“什么意思?”
#沈之洲.“秦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沈之洲解释道。
沈之洲.“我查过了,秦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我母亲是长女,秦明远是次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这些年,几个兄弟为了继承权明争暗斗,秦明远虽然暂时占上风,但并非稳操胜券。”
他顿了顿。
沈之洲.“如果突然出现一个外孙,而且是长女的血脉,理论上也有继承权。这样就能打破现有的平衡,让其他兄弟把矛头对准我,而秦明远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时浅语倒吸一口凉气。
#时浅语.“好毒的计策!无论哪种情况,你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沈之洲.“没错,”
沈之洲冷笑。
沈之洲.“但这也给了我机会。既然他把我拉进局里,那我就好好玩一玩这场游戏。”
他看向时浅语,眼神变得温柔。
沈之洲.“只是要委屈你了。秦家家宴,恐怕不会太平。”
#时浅语.“我不怕,”
时浅语握紧他的手。
#时浅语.“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