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预警!架空世界预警!!
◆神父尼VS恶魔人偶厄
◆一场迷失沉沦,神父变成恶魔的帮凶━━烈火中,他说:“我是自甘堕落。”
◆全文共计:5K➕
————正文↓
斜阳艳红,残曲鸣笛,他的指尖悦动,黑白琴键渐渐凹陷,音符勾谱成章,自此━━月亮露出了他的狡黠。
慌张地脚步快速踏过石板路,男人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他的眼里是惊恐,嘴里是乞求,汗水流下,伴随着手上血流不止的鲜血一起砸在石板上。
最后一丝照亮的月光也被吞噬,浓浓大雾开始向他侵袭而来,恐惧与害怕让他腿脚一软,就此跪倒在地。
男人开始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我错了,我错了,”头被磕得砰砰响,但雾气没有散。
“我会去赎罪的,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上帝啊!不要让撒旦带走我。”男人声泪俱下的乞求着,背后冰凉的墙壁是他现在唯一的脊椎。
“那可真不好意思,上帝听不到,撒旦也是~”
嘈杂诡异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那堵墙消失了,男人就此靠在了那道声源上。
两人明明很近,但男人却没有感受到祂的体温与气息━━缓缓搬动僵硬的头回望过去━━一张惨败的娃娃脸映入眼帘。
“啊——!”
尖叫响彻雾气浓重的小巷,原本紧闭着的门窗开始一扇扇打开,里面的住户像是被吵醒般露出头。
“好吵!好吵——你好吵!”
居民一个个走出,漫步到这条巷子上来,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堵堵墙,乌压压的站在雾气里,把这面前这条窄巷挤满。
男人将头板正,抬起,视线随着动作上移,在看清一切后,瞳孔顿时缩紧,冷汗直冒:“不不,这不可能,不!”
视线中,那些黑色的身体上,没有脸,也没有生气,只有一张消瘦到只剩皮包骨的空白脸。
在男人抬头看时,那些凹陷的脸也在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他。
明明空无一物,男人却感受到了一道道视线在与他对视━━露骨,寒冷,带着审视,像饿狼看待猎物,蚕食肉体。
“看来你吵到他们了呢?”
后背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他贴得更近了。
一双人偶关节的手搭上男人的肩膀,慢慢地游走,抚摸。宛如雪夜的寒凉爬上男人的脊柱,最后一点点缠上他的身体。
怪物贴着他的耳鬓发出嬉笑,刺耳扭曲,让人心神不定。
“你到底是什么!!”
在恐惧的趋势之下,活命的欲望让男人抓起一块石头向后使劲砸去,只听哐当一声,陶瓷碎裂,鲜血喷洒。
赤红流入男人的眼睛,沾染他的衣服,又在手臂的伤口处杂糅后落到地上。
人偶裂开的嘴下是一片空壳,血液源源不断的从里倾泻而下,直至将男人跪坐着的地板都蓄出一滩血水,那具身体才终于倒下。
陶瓷炸裂分散,一块块的散瓷铺满男人最后能前进的道路。
男人擦掉脸上喷溅到血迹,刚恢复力气起身,就感受到背后黑影的躁动。
嘶哑嘈杂地嚎叫开始响起,成群的黑影好似被刚刚那道瓷裂声彻底激怒,乌压压的朝着男人快速移动。
它们伸出的手长如枯槁,扭曲又尖锐,成群地向着男人袭来,就在马上要抓住,将其刺入肉体时,男人跑了━━
没多想一秒,逃命的本能便已经驱使着男人向前拼命跑去。肾上腺素开始快速分泌,顾不上瓷片划伤脚掌的疼痛,血液涓流而出,在巷子里残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别跑!”“你要赎罪!你这个讨人厌的噪音小鬼!”“去死!去死——!吵闹东西!”
咒骂与怨恨相斥,袭来的黑影被窄巷挤压,最后变成一道汹涌的黑潮,翻江倒海般席卷了路上的一切。
大雾让男人看不清眼前的路,一路上得跌跌撞撞。但就算如此,摔倒了他也不敢停留,还是马上爬起来接着跑。
下身开始渐渐因为超负荷而没有知觉,但他除了死命奔跑外也别无他选。不想死成了脑海里唯一的信念━━
要活下去!他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但渐渐慢下来的速度还是让他感到了无力━━或许这就是终点了吧。他想着,再次抬手擦掉眼睑的泪水━━终于要结束了……脊背被刺痛,男人知道是它们抓到了自己,他渐渐停下脚步,准备就此坦然赴死。
但就在即将被绝望吞噬前,曙光却出现了。
大雾里亮起一丝光亮,眼底的绝望再次被点燃,他挣脱开那些缠上自己的黑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奔向那道光亮。
快点…再快点…别走!男人伸出手抓住那道光亮━━终于,抓到你了!
死命抓紧持灯的人,腿脚发软让男人在站定的一瞬间就匍匐倒地,趴在地上大口换气:“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脸上分不清的泪水还是汗水,崩溃情绪席卷了全身。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在乎被抓住的是人是鬼。
“理查先生?”
温和低醇的嗓音响起,理查抬头借着哪点微弱烛火才算看清面前的人。
尼克斯面色平静,手里提着马灯,微弱的灯光给他白皙的脸附上一些柔和与诡谲,带着神性却又隐着恶孽。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尼克斯弯腰将理查扶起,男人的污血将其白袍染上红,他却好似没有察觉般,依然面色平静的问道,“大晚上还不回家,不怕夫人担心吗?”
“我……”理查眼神瞟向身后的巷子,刚刚的黑色“海潮”如今已然荡然无存。
尼克斯捕捉到他那飘忽不定的眼神,低声询问:“是后面有什么吗?刚刚就见你从那里慌里慌张过来。”
理查点点头:“可怕的东西!愿上帝保佑。”说罢,他抬手于胸前划动。
尼克斯瞧着他虔诚的动作,眯眼笑笑,抬手执灯走向巷子。
“你做什么!”理查急忙抓住尼克斯的斗篷,阻止他再继续前进,扯动手臂上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倒吸口气。
理查还指望尼克斯撑灯送自己回家呢,不可能允许他就这么去送死。
尼克斯对此感到不解,回头看向一脸痛苦的理查:“你怎么了嘛?看上去好像不舒服,是胃疼吗?”
“啊?”
理查愣了愣,侧目看了眼还在往外冒血的手和光着的脚。
从刚开始见面,尼克斯对他的伤口就一直处于置之不理的状态,他一直以为只是没注意,现在看来他更本就没觉得自己受伤了。
理查将受伤的手拿到尼克斯面前挥了挥:“我手受伤了,要回去就医。”
尼克斯对于他这个动作微微蹙眉,露出些许不悦:“请不要开这种拙劣的谎言。”
话落,尼克斯抬手握住理查晃到自己脸上来的手,将其推开。
“我去看看有什么,上帝指引我来到此地,必然是希望我能做什么。”
虽然带着被莫名戏耍的怒气,但尼克斯的话依然讲得真诚,听上去像真的是的,只不过理查还是没来由的升起一阵心慌。
“还是别去了吧……”理查握着刚刚被推回来的手讪讪开口道。
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只得岔开话题道:“已经很晚了,明天再来看吧。而且,我再不回去我夫人该生气了。”
尼克斯挑眉,一副请便的表情。
理查不喜欢他那副表情,但他没灯,要想回去还得靠尼克斯,再不爽也只能忍着不发:“我没有灯,雾气这么大,我认不到回去的路。”
尼克斯垂眸看了眼手上的马灯,顿了顿说道:“那请理查先生等待会,我去看一眼就送你回去。”
言罢,他不再等理查发言便快步走进巷子。
没了马灯的光亮,整条街道马上被大雾吞噬。周围的一切又一次被模糊掉,理查站在这里感觉和站在那条巷子里没啥区别。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过,发出细长幽怨的吼声,听得渗人。
理查开口朝巷子里喊了声,没得到回应。
不会死了吧……理查想着,再等了会就准备朝着街道向前走,大不了走一步算一步。
“看来理查先生不是很需要灯啊。”
调侃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尼克斯那张被灯光照得温暖的脸渐渐显现。
理查尴尬一笑:“我这不是看你半天没出来,准备自己尝试着走走。”
“哦。”尼克斯点点头,“我大致看了一下这个巷子,是我多虑了。可能上帝是知道像理查先生这样虔诚的信徒迷失在这雾气里,派我前来帮你的呢。”
理查陪笑的应下:“那……现在可以走吧。”
“当然!”尼克斯侧开身子,“我刚刚看过了,从这条巷子走过去就是你常去的酒馆,所以走吧。”
“……不能直接走大路吗?”
“为什么不走近路?”尼克斯笑笑,“不是你说的吗,时间不早了,要早点回去。”
“……”
理查看着巷口朝他微笑的尼克斯,那笑容明媚温和,与白日教堂早会时看到的简直判若两人━━这个笑得更加真实。
抉择再三,理查最后还是选择了走向尼克斯。
一步一步走回之前逃命的巷子,理查低着头只想快点到尼克斯身边。
看着地上越来越近的微弱灯光,理查自觉自己马上就要没事了,兴奋抬头,呼吸一滞……
黑色的庞然人型大物就矗立于尼克斯的背后,在理查抬头一瞬,一只只枯枝手从里面伸出。
理查出现一时震愣,反应过来后转身就想跑,但还没来得及,他的后背就被一股冰凉推动,原本不稳定身体一下子往前栽去。
一直等待的黑手趁机将他抓住,一点点拖入黑暗。
死亡让人恐怖,理查奋力扭动身子,但只听“咻”的一声,细长的铁器直接刺入他的腹部,疼痛瞬间蔓延开。
“啊——!”
疼痛让泪水夺眶而出,理查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望向面前拿着弓弩对着自己的尼克斯━━与刚刚遇见时一样的笑,礼貌温和,绅士优雅。
“你在做什么!”理查想要逼问,但他的嘴已经被那群黑手给包裹缠绕,只留一双被血丝与泪水侵染的眼睛,死命的盯着尼克斯。
“啧!”冰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不悦与抱怨,“用这么炽热的目光盯着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迷雾开始消散,月光垂直落下,给来人撒下圣洁光辉━━宛如话剧里的救世主,只不过这是个要他命的恶魔。
厄里斯面带着笑容,手上把玩着一支新的弩箭 ,在与理查对视时,将弩箭射出直击眼睛。
血液溅出,厄里斯露出一个开怀笑颜往尼克斯身上靠:“好耶!一发击中!”
理查感受着陷入疼痛的眼睛,在黑手就一点点将他的脸包裹住的最后一秒,他都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盯着尼克斯,这位本该救他的人,而此刻正在与恶魔同流合污的人━━
尼克斯缓缓接过厄里斯手里把玩的弓弩,将这个被教会明令禁止的东西拿起,抬伸,补上最后一只射杀之箭。
完全陷入黑暗时,理查才彻底明白,这哪里还有什么救人于水火的神父,这里有的只有自甘堕落的人━━什么救赎,那都是那人假扮的,哈哈——!真是可悲的愚蠢!
月色还在天上明亮,厄里斯低头舔舐掉尼克斯脸颊上刚溅起的一抹血色,而后露出一个唏嘘的笑容。
“真是遗憾呢~明明差一点就可以走了的。”
厄里斯笑得委婉,抬手扒拉过尼克斯一直握在手里拿来演戏的马灯,抬起轻轻一吹,寒凉便透过这盏破败不堪的灯,穿透了整条暗巷。
“回去吧。”尼克斯将弓弩递给厄里斯,整理了下白袍,转身离开这条除了血脚印便一无所有的巷子。
大雾彻底散去,这个夜晚好似什么都没发生,除了那个在家里迟迟等不来丈夫归来而急的难以入睡的妇人━━这个夜晚平静至极,所以人都陷入安眠,无人为她的苦难感到悲怜。
待到下一个黎明到来时,唱诗班悠扬的乐章伴随着神父柔和低醇的嗓音才稍微安慰了一点妇人脆弱的神经。
在所有人都在安静聆听这份神圣乐谱与祷告时,只有她掩面哭泣,耸动着的脆弱肩膀,宛如折翼的蝴蝶,随时就会崩塌。
所以人都不在意她,只觉她疯了,或是在忏悔,只有尼克斯知道真相,但他也只看了妇人一眼,便很快速撇开。
铭记于心的告词说起来味同嚼蜡,尼克斯已经厌烦了人性的污浊,他已经不在相信这个所谓的神明会救赎人们,只有真正的审判才可以解救这群麻木又自大的人━━只有新的秩序才可以改变这一现在。
尼克斯的视线扫视过所以人,最后停留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倚着一个男人,白发蓝瞳,在尼克斯扫视过去时,男人与他对望,而后落下一个笑。
无足轻重却让尼克斯后脊一凉,尼克斯眉宇微蹙,想再好好观察一下,但抬头时,男人又不见了,那里空唠唠的,如同从没有过来人般。
一条值得警惕插曲,尼克斯侧目与暗处的人相视,对方朝他露出笑容,带动着那僵硬脸庞上一红一黑的线条剧烈抖动起来,最后再慢慢归于平静。
等到早会结束,尼克斯依然是那个平静高洁到不可侵犯的神父,站在圣母玛利亚洗涤过后的光下,接收着各方的痛苦,最后赋予“神谕”和“祝福”。
“愿神主保佑你,愿你的苦难能早点过去。”尼克斯抬手于胸前滑动,“理查夫人,很快就会好的,像你和理查先生这样的信徒,上帝会注视到你们的。”
“谢谢,谢谢。”理查夫人一边握紧手帕摩挲泪光,一边点头和尼克斯打着呼应,“愿神主保佑我的丈夫,愿他平安回家。”
“会的。”尼克斯抬手轻抚过理查夫人,将她待到门口,又吩咐一帮等候这的修女让她带理查夫人去驱驱霉气。
“是。”修女点点头,伸手揽过已经哭得发软的理查夫人,“请跟我这边来。”
看着两人渐渐离远的背影,尼克斯眼眸微垂,与刚刚那个善解人意的神父判若两人。
“真搞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明明在活着时天天诅咒他去死的是她,为什么现在还要做出这种憔悴的模样。”
厄里斯飞趴在尼克斯肩头,笑容里是藏不住的恶意。
尼克斯抬眸瞥了眼厄里斯,随后抬手整理起厄里斯还有些杂乱的衣领冷淡道:“你为什么会认为她在难过呢?一个老是酗酒家!暴的人,你凭什么觉得她该难过呢?”
厄里斯不语,只是笑意盎然的看着尼克斯,感受着他整理自己衣领时刮蹭起的温度。
“她必须哭,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是她在杀人。”尼克斯松开整理的手,最后看了眼厄里斯,起身离开了大教堂。
看着背影走进最后的光影,厄里斯收敛笑容,等着尼克斯的彻底溺死黑暗,厄里斯又才转头看了眼还站在光里悲悯世人的圣女像,抬手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一滴血泪就此划过玛利亚的脸颊垂落到玻璃地板上。
只可惜现在她的忏悔与悲苦已经没用了,垂落的血泪在与地面接触的一瞬被烧灼掉,太阳渐渐减弱,随着厄里斯关上的大门,原本还沐浴在光里的教堂,此刻彻底被黑夜吞噬。
神父不在高洁,教堂此刻也不在庇佑世人,已经彻底沦为恶魔刽子手的神父,在最后一轮圆月下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