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的第一人称❤️)
来到格拉斯哥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尼克斯一直都在忙,完全没时间来和我同游这个地方。
在他出去去工作时,我只有少数时候能跟着,大多时间里,我都只能窝在酒店里等他回来,然后陪他睡觉,虽然多数还是同在白雪城堡一样,是他陪我睡觉。
今夜也是和前几天一样,我独自窝在酒店的沙发上一边看着肥皂剧一边等尼克斯的回来。
这并不是我喜欢的场景,太无趣了。真想出去大闹一场,可这样会给尼克斯带来麻烦,就像前天那个来收拾东西而被我捉弄的保洁一样。
因为我的J1能力而倒霉伤了手,最后却赖上尼克斯让他来赔偿,真是让人不爽。
要是尼克斯同意我干掉他就好了,那样我一定要把他……
门口突然传来房卡开锁声音打断了我的遐想,同时尼克斯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厄里斯?”
“我在,就待在这个沙发上,已经窝了一整天,大概再一动不动的窝几天我就该发霉了。”
“不会的,”尼克斯走过坐下,“我有定期给你打蜡,所以你不会发霉。”
“……”
我不想说话了,干脆就直接这样躺到他的腿上,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这无聊的肥皂剧。
“厄里斯,我明天有空了,我们一起在这逛逛吧,顺道给他们挑选一两件礼物。”
“嗯?真的?!”
我转头看向尼克斯,他笑着对我点头,虽然我是从下往上看的视线,但尼克斯还是那样好看,一点都不像他说的死亡角度必丑。
“好!”我回了他一个笑脸。
对于他的邀约,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也想要和尼克斯一起出去,我们已经很久没这样俩个人的单独行动了。
等等,刚刚尼克斯是不是笑了,真的笑了!我没看错!!
“你笑了!”我有些激动,因为尼克斯很少笑,或者说是对我笑。
尼克斯咳嗽了声,收敛起笑容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就起身洗澡去了 。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怎么说呢……感觉他最近越来越爱摸我的头了,是我的新头发很舒服吗?我感觉不出来。
今晚尼克斯睡得格外早,洗完出来就带我躺下了,他好像很累,闭眼没多久就睡了。
但我不困,因为我一直窝在酒店,不想看剧时就只有睡觉能排解我的无聊。
我坐起来看着他,我们定的是顶楼套房,月光可以很好透过旁边硕大的落地窗打进来。
银白色的月光打在尼克斯的金色长发上,为他渡了层圣洁的光,他很白,这也显得他眼底的乌青格外突出。
尼克斯总是爱熬夜,经常为了工作和打磨玩偶熬上好几个晚上。
我不喜欢他这样,因为这会让他疲惫,书上说,如果长期这样疲惫,会短命的,我不想让尼克斯死去。
我抬手抚上他的眼睛,一抹温热便侵染了我的手,而他被冰得蹙了下眉。
我知道我的体温很低,可能会让他不舒服,但冰凉可以帮他缓解一下眼睛疲劳,希望这样可以拉长一下他的寿命。
忽然的一整晚风吹过,带动窗帘,我侧眼望去,一轮高高的圆月进入我刻着叉叉的眼睛,那月亮和记忆里,教堂阁楼之上的圆月一样,又圆又白,高挂天边,是那样高不可攀。
晚风别吹了,月亮有点晃眼睛。
“你不困吗?”
尼克斯抚上我搭在他眼睛上的手,语调还带着半梦半醒间的倦意,低沉又沙哑……还有点性感。
“不困,今天睡得挺多的。”
“是吗。”尼克斯拿下我的手,坐起来和我一同看向外面的月亮,“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摇摇头。
“没有,就是睡不着抬眼看到了月亮。”
尼克斯没回话,盯着我看了会,就把我拉到他的怀里,释放出龙舌兰的安抚信息素。
“现在不困那我就陪你看会月亮,晚点再睡。”
“好。”
我喜欢闻尼克斯的信息素味道,那会让我很安心。
我们就这样靠着看月亮,光打在我两身上,我突然觉得这月亮也没什么,和劳伦斯山脉的月亮一样,没什么特别,就只是这个月亮比那边凉薄了些。
我好像开始困了,但我看着窗户剪影上尼克斯的脸,有什么话好似要脱口而出:“尼克斯……”
“嗯?”听到我的动静,尼克斯很快的给出来回复,“怎么了,困了吗?”
我没再回话,因为我已经睡着了,在尼克斯温暖的怀抱和龙舌兰的香味里,缓缓闭上了沉重的眼。
等我醒来,早就忘记了想对他说什么,不过他也没问。
“走吧。”
收拾完,尼克斯伸出手,我抬手牵了上去。
一路上我们开着尼克斯刚来这里就租的车,他一边盯着导航一边看路,而我则靠在副驾驶上观光着格拉斯哥的风景,这个我很久都未成回来过的故乡。
我不知道现在该做何感想,尼克斯说,回到故乡是很容易勾起回忆的,可这里对我而言还没有研究所的回忆大。
时过境迁,这里对我而言除去这个名字,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能与那个名为故乡的东西对上。
瞧着窗外的高楼褪去,越来越多的树木更迭,我恍然发觉这里已经不是城区。
“尼克斯我们要去那里?”
“……”
尼克斯没回我,或许我只需要等待,他说过,他不会不要我,所以他也不会把我带去扔掉。
“厄里斯……”尼克斯降下车速转而看了一眼我,虽然只有一瞬,但我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眼里的情绪。
啊━━那是紧张与惶恐吗?如果是,那出现在尼克斯眼里还真是个稀奇的东西。
我歪头朝他笑笑,“怎么了?”
“没什么。”
“哦。”我百无聊赖的继续往后靠上去,“还有多久才到啊!我们不是要去给那群……买东西吗?”
“你又想骂他们吃白饭的吗?厄里斯我说过,这是不礼貌的!”
“知道了尼克斯。”
我有些生气,实话实说不对,说谎也不对,怎么这么麻烦啊!
大抵是我的嘴又自己翘下去了,尼克斯直接就察觉到了。
“厄里斯不要嫌麻烦,这是基本都礼仪。”
“哦。”
“如果你以后还想和我出去,你就必须学会,还有,到地方了。”
尼克斯话落,车就停了下来。
尼克斯把我带到了一处偏远的墓地,里面全是一些爬满青苔的旧墓碑,参差错落的立在那片土地上。
“我们来这干什么?尼克斯你有朋友埋葬在这里吗?”我扫视着周围的墓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尼克斯停好车来就站到我的旁边,没回话也没说话,只是伴随着我的脚步,带着我在这些墓碑里来回穿梭,直到那个名字出现在我的视线。
我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有些发愣。
这是他的墓碑?真没想到他死后居然会被埋葬在这里。
发现我的视线锁定,尼克斯停下脚步,和我一同注视着那个被青苔和枯枝掩埋的墓碑。
发现他的动静,我立马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尼克斯:“走吧,我们接着找你要找的墓。”
虽然这并不是我想流露的情绪与话,但我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不用,已经找到了。”尼克斯朝着那块墓碑走过去,伸出他的手把枯枝一一挪开,露出更加明显的姓名。
“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我向着尼克斯靠近,他的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龙舌兰气味,这种味道缓解了我胸口的怪异感觉。
“没有,就只是来看看这个在我与你相遇前对你而言独特的人。”
“……”我歪头侧开他的视线,“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名义上的‘养父’吧,大概吧,书上是这么说。”
“厄里斯他算不上你的养父。”
“嗯?”
不算养父?那应该算什么?书上说不是亲生父亲却养育我的人不就是养父吗?
我呆呆的看向尼克斯,对于他的话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或许是我愚笨了。
“尼克斯,如果他不是养父那他是什么?”
尼克斯没回话,只是睥睨了墓碑,就抬眼看着我,视线来回晃荡在我的身上。
他比我高,看我的时候,他时常垂眸,长长的睫毛会挡住他的浅绿的眼睛,我就会看不透他的情绪,虽然也没几次我能完全看对的。
最后尼克斯只是摇摇头,对我露出个微笑。
好看,尼克斯笑起来真的比他不笑时还要好看。
作为一个绅士,我抬头大大方方的回了尼克斯一个微笑,这是我做得最好的一个表情,希望他能喜欢。
我们在墓地待得有些久,一直在那个墓碑前聊天,直至中午都过了,我不用吃饭,但尼克斯要。
但我看尼克斯一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我终结了话题。
走的时候也还是尼克斯在开车,我想帮他,他说我还小,不够开车,并且没有驾照会被拦下。
好吧,我无话可说。
陪尼克斯吃完饭,他牵着我手,我们一起去购物,我喜欢尼克斯牵我,很温暖。
但购物环节真的很无聊,我不太会挑东西,所以大部分都是尼克斯在挑选,我只需要跟在他身后提东西。
孔雀大姐要尼克斯给他买一下涂涂抹抹的东西,很烦,但尼克斯却挑得起劲。
周围全是一些叽叽喳喳的小情侣,我被吵的心烦,但尼克斯在进入商场前特地叮嘱过,让我别乱来,可是,他们真的好多话,特别是前面那两个,居然敢对着我和尼克斯指指点点!
“厄里斯。”
就在我实在忍不了准备动手给那两个人一点教训时,尼克斯就像和我有心灵感应一样的叫住了我。
我不得不再次忍下这口气,转身朝着尼克斯走过去:“怎么了尼克斯。”
尼克斯递过来一个盒子,大概又是他买给那群人的礼物吧。
“如果实在受不了这些人就带着东西回车上等我,或是去周围逛逛,我再挑选一会就好。”
“……”
虽然我真的很想陪着尼克斯,但一直听着周围的喧嚣声……额……我还是选择出去等他,我怕我压不下情绪,给尼克斯找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盯着尼克斯看了会,他还在细细的挑选东西。
离开吵杂的商场,把东西放回车上后,我开始在周围漫步。
其实就是没目的乱走,但我不害怕尼克斯会找不到,因为他总能知道我在在哪里,在干什么,只要他想,他就能找到我,而这大概是因为我出自他只手吧。
“那是……”
待到我走出一个小胡同,我的眼睛被一个教堂所吸引,我对那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带动胸口的核心,都裹挟着奇怪的情绪。
今天是休息日,早上祷告完基本上教堂就没什么人了,大大的教堂花园里,只有我一人在闲逛。
这里已经被完全翻新过,很多东西都与我记忆里的不符合,可熟悉的气息还是让我一下反应过来。
━━这就是我曾经的“家”,那个养育我的人所就职过的教堂。(因为尼克斯说他不是父亲,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便给他一个最大众的称呼吧。)
我这一生有很多家,教堂、医院、研究所、红候鸟的武器仓库、人偶店还有白雪城堡,可除了白雪城堡,好似只有这个地方会让我有那种真正意义上“家”的感觉。
推开教堂的大门,走过一条全是蒂凡尼窗的走廊,我来到了教堂的祷告堂。
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百叶窗,撒下的光辉照耀着教堂正前方的圣女玛利亚。
鞋子踏在玻璃地板上,宛如舞鞋起舞,清脆悦耳,我来到玛利亚的石像下,抬头看去,还是那一副悲悯像。
这个雕像没有换,在一堆崭新中,只有他是老旧的,上面的裙摆上还留着小时候我拿刀摩上去的划痕,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大清了。
有时我都不知道她在悲悯什么,这世间所有的罪恶都是自大引起的,是自作孽的,所以你为什么要去悲悯他们呢?
这个问题我小时候想不明白,现在也是,只不过现在的我不同小时候,没那么需要答案了,因为尼克斯说━━有些人就是善良得可悲,他们会为那些人感到悲伤与可怜,从而悲悯那些人。
“那你觉得我可怜和悲伤吗?”
……教堂空荡荡的,没有修女,没有神父,更没有神明,因为我不信仰他们,他们也自然没有义务来解答我的疑惑。
这世上所有相互的东西都是有所原因的,但只有爱不需要。就像那个人一样,他爱我,爱得没理没据,而我不爱他,也不爱得没理没据。
不过,对于我对他做的事情,我有后悔过,因为我伤害了曾经唯一爱我的人,但现在……我很难说那种悔还在我的心理,换句话而言,或许是因为我不爱他,而他也不再是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了,这种感情就淡漠了。
在我还沉迷于自己的小世界时,第二个清脆声响起,尼克斯出现在了我的背后。
当然,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因为在我回头时就已经看到他了。
他还那样优雅迷人,光打在身上时,他比这个所谓的圣女玛利亚都还要有神性,还要让我想要虔诚跪拜。
或许我不信仰神明是因为有了更值得我信仰的东西,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欧丹·尼克斯,我是你的人偶,也是永远只对你虔诚的使者,我将会为你扫除一切障碍。
“买完了吗?那我们回去吧。”
我笑着朝他蹦去,而他只是默默看着我,在我不明所以时抬手抚上我的脸。
那双手很温柔,带着让我留恋的温度,我喜欢他抚摸我,就像喜欢这个人一样。
“厄里斯你不应该信仰神明,你不属于他们。”
“我知道,尼克斯。”
————厄里斯视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