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最近很累。

研二的课业压力陡增，他跟着导师做一个关于新媒体与乡村文化传播的项目，需要整理大量田野调查的录音和文字，还要撰写分析框架。

导师要求高，时间紧，他常常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连回陈酸消息的时间都要挤。

而陈酸，去年秋招凭借优秀的成绩和实习经历，顺利进入一家业内口碑不错的科技公司，岗位是后端开发。

由于他技术扎实、逻辑清晰，入职后很快适应了节奏，甚至因为表现优异，领导给了他相对弹性的工作时间。

不用 996，项目不急的时候甚至可以远程办公。

按理说，他并不忙。

他们原本约好这周末见面。李夏坐高铁去陈酸的城市，这是他们俩时隔两个月的第一次见面。

李夏提前订好了车票，甚至早早规划好了“见面行程”：吃那家巷口的牛肉面、去便利店买陈酸最喜欢的柠檬茶、晚上沿着江边走一走，像以前一样。

但就在出发前一天晚上，导师突然通知，报告要提前交，第二天上午必须完成修改并反馈。

李夏熬到凌晨两点才把初稿赶出来，眼睛干涩得厉害，头发也乱糟糟的。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陈酸发了消息：

李夏：陈酸，我可能去不了了……导师临时让我交报告，我得熬夜改出来。

C： ……好，那你改吧。

李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特别想见你。

C：我知道，你忙你的，工作重要。

简简单单的几句，没有责怪，也没有情绪，但李夏盯着对话框，心里却有点闷。

他不是非要陈酸表现出多强烈的挽留，也不是非见面不可。

但他真的很想见陈酸，想当面跟他说自己这几天有多累，想听对方哪怕说一句“辛苦了”，而不是这样平静得近乎冷淡的“你忙你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字：

李夏：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

C：我没有不高兴，你不要多想。你确实应该先忙工作。

李夏：可我感觉你好像不太想让我去。

C：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导师的事更重要，你自己安排好就行。

李夏看着那句“你自己安排好就行”，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不是非要陈酸哄他，也不是非得争个对错。但他真的希望，陈酸能问问他昨天熬到几点，累不累，而不是只关注“你导师更重要”这种“正确但冷漠”的结论。

他没再回消息。

第二天，李夏没去成。

他一整天都在赶报告，中午只吃了个三明治，晚上导师通过了，他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发呆。

他打开手机，看到陈酸早上发来的消息。

C：我这边项目告一段落了，应该能轻松点。

C：你报告弄好了吗？

李夏：弄好了，刚提交。

C：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吧。

干巴巴的，像任务汇报一样。

李夏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陈酸明明不忙，却连一句“你昨天熬夜累不累”都没问。他明明有时间，却好像根本没想过主动联系他。

他不是非要陈酸嘘寒问暖，也不是非要对方表现得多么体贴入微。

但他真的希望，陈酸能问问他，“你昨天熬到几点？”、“你累不累？”、“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可陈酸不会。

他就是那种有话直说、不拐弯抹角，甚至不太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

李夏没等到陈酸的电话。

他以为陈酸最多再发一条“你还好吗”之类的消息，然后这件事就会像之前很多次小矛盾一样，慢慢淡化，最后变成他们之间又一次“没说开但也没分开”的小插曲。

他照常上课、自习、帮导师整理资料，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平静，但每次打开和陈酸的聊天框，看到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你好好休息吧”，心里还是会微微发闷。

直到——

那天下午，李夏刚从图书馆出来，天有点阴，风里带着初冬的凉意。他低头刷着手机，走到校门口时，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李夏！”

他一愣，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陈酸。

他就那么站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穿着一件灰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点疲惫，却又明显憋着笑。

李夏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陈酸？”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陈酸大步走过来，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给你带的，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牛肉干，还有……我顺路买了点热奶茶，你喝冷的胃该不舒服了。”

李夏接过纸袋，手指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怎么来了？”他终于憋出一句。

“坐高铁来的。”陈酸的语气很平静，但李夏能看到他眼睛里的那点紧张和期待，“我上周就想来了，但项目有点忙，后来看你没提见面的事，我猜你可能还在生气。”

李夏怔住了，“我……我没生气。”他低声说，但还是忍不住问，“你请假了？”

“请了半天假。”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李夏想，或许这就是幸福的模样。在平凡的日子里，与所爱之人共同前行，每一步都让彼此更加靠近，每一刻都让感情更加深厚。

而明天，后天，未来的每一天，他们都会像今天这样，一点点地，越来越好。

番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