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二月,齐国公府的书房夜夜亮着灯。你端着参汤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齐衡低沉的诵读声——自打母亲松口应允婚事,他便将自己关在书房,连用膳都不肯踏出半步。
齐妍哥哥。
你轻叩雕花门扉
齐妍该歇息了。
门内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半晌才听见他应答
齐衡再背一篇《尚书》就好。
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又透着股执拗的劲儿。
比起齐衡的苦读,齐豫那边倒是喜气洋洋。这日你随大伯母去盛家过礼,远远就听见如兰清脆的笑声从花厅传来。
盛如兰这个憨货!
她正举着齐豫送来的缠枝莲纹金镯,脸颊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盛如兰哪有送镯子还附带本《镯子养护须知》的?
盛家大娘子王若弗笑得直揉心口
王若弗姑爷这是实心眼!
转头拉着大伯母的手
王若弗亲家母您瞧瞧,我们如丫头这性子...
杨绍卿我就喜欢这样爽利的。
大伯母笑着将一枚羊脂玉镯套在如兰腕上
杨绍卿咱们武将之家,不讲那些虚礼。
你瞧着如兰羞红的脸,忽然想起那年马球会上,她为明兰打抱不平的泼辣模样。这样的性子嫁进齐家,想必会为将军府添不少生气。
回府路上,如兰偷偷拉住你的袖子
盛如兰祖母给六妹妹说了贺家的亲事...
她撇撇嘴
盛如兰要我说,什么贺弘文,连元若哥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心头一紧。贺家虽是清流,可那贺弘文不过是个开医馆的年轻大夫,如何配得上明兰?想起哥哥书房里那盏永不熄灭的灯,你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
盛如兰你哥哥他...
如兰欲言又止。
齐妍会中的。
你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齐妍一定会。
暮色中,齐衡书房的那盏灯又亮了起来。窗纸上映出他伏案疾书的身影,像一幅永不褪色的剪影。你知道,那盏灯要等到放榜那日才会熄灭——要么金榜题名,要么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