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丝缠绕着齐府的白幡，齐娆的葬礼办得极为简单。因着兖王府的牵连，灵堂前只摆着三五素果，连吊唁的宾客都刻意避开了时辰。

父亲站在滴水檐下，任雨水打湿了素麻衣襟

齐国公豫儿的调令...陛下准了。

齐豫是踏着子时的更鼓进府的。他玄色官靴上还沾着崇州的红土，腰间鱼袋的系带都被马鞭抽得松散。当看到灵堂正中那具楠木棺椁时，突然踉跄着扑跪在灵前。

齐豫妹妹...

他布满茧子的手抚过冰冷的棺木，在触到齐娆交叠的双手时骤然哽咽——那青白的手指间，还死死攥着那枚并蒂莲玉佩。

乳母怀里的琳琅突然啼哭起来。才满周岁的小丫头穿着孝衣，懵懂地朝棺椁挥舞着藕节似的手臂。齐豫接过孩子时，她竟止了哭声，用软软的小手去擦他脸上的雨水。

杨绍卿这孩子...

大伯母哽咽道

杨绍卿倒是与你有缘。

齐豫将琳琅举到齐娆灵前，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齐豫从今日起，琳琅入我齐氏族谱。

他环视满堂族老

齐豫我齐豫在此立誓，必视如己出。待他日娶妻，也要择个能真心待她的。

下葬时雨势渐歇。齐豫单手抱着琳琅，另一只手往坟头撒了把西府海棠的种子——那是齐娆出阁前最爱的花。小丫头学着他的样子，把攥得温热的饴糖也埋进了土里。

齐妍傻琳琅...

你红着眼眶去擦她黏糊糊的小手，却见齐豫突然解下腰间玉带钩塞进孩子掌心。

齐豫收好了。

他低声道

齐豫这是舅舅给你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