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那日，汴京城万人空巷。

你死死攥着齐娆冰凉的手，站在刑场最前排。春日的阳光照在齐娆素白的衣裙上，衬得她像一尊冰雕。她腰间系着的，正是赵焱最后还给她的那枚并蒂莲玉佩。

"时辰到——"

刽子手的鬼头刀扬起时，你感觉齐娆的手猛地一颤。刀光闪过，鲜血喷溅在刑台前的黄沙上。在一片死寂中，齐娆突然松开你的手，上前一步抚掌大笑：

齐娆好！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她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刑场上空回荡。新帝派来的监斩官微微颔首，太后身边的朱内监也露出满意的神色。只有你看见，她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素白的裙摆上，像极了那年满月宴上，琳琅襁褓上绣的点点红梅。

回府的马车里，齐娆一直挺直的背脊终于垮了下来。她蜷缩在角落，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刚进府门，一口鲜血就喷在了影壁前那株西府海棠上。

齐妍娆姐姐！

她软倒在你怀里时，你才发现她浑身滚烫。大夫来看后连连摇头

大夫郁结于心，五内俱焚...这病，药石难医啊。

接下来的日子，齐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她总爱抱着琳琅坐在廊下，望着兖王府的方向发呆。有时你会听见她轻声哼着赵焱当年最爱的《玉楼春》，歌声飘在风里，散作一声叹息。

那枚玉佩，她再没离过身。即便是在昏迷中，枯瘦的手指也紧紧攥着它，就像攥着那个再不能言说的秘密。

暮春的雨一连下了半月。那日清晨，侍女惊慌地来报——大姑娘不见了。你们找遍全府，最终在祠堂发现了她。她穿着初见赵焱时那身藕荷色衣裙，静静地躺在蒲团上，嘴角还带着笑，手里紧握着那枚玉佩。

祠堂的窗户大开着，风雨打湿了她的裙角。而供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对并排的灵牌——"先夫赵焱之位"，"未亡人齐娆之位"。

琳琅的哭声划破雨幕时，你才惊觉手中的油纸伞早已跌落。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间，你似乎又看见那年马球会上，赵焱小心翼翼为齐娆整理鬓角的模样。

春深似海，终究是...留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