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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

师父,你不对劲

寿诞当日,震宇阁正殿张灯结彩,宾客满堂。

楚曦一袭淡紫色衣裙,腰束白玉带,长发以墨玉簪挽起,清冷如霜。她随凌野踏入殿门,无数目光齐刷刷落来,窃语如潮。她面色不变,步伐沉稳,在凌野身侧略低的位置跪坐下来,举止恭谨,无可挑剔。

雷海坐于下首,目光扫过她时闪过一丝冷意。楚蓉低头攥着衣角,始终不曾看她——这倒让楚曦松了口气。

宴席过半,歌舞升平。玲珑悄然传音,“少主,雷阁主方才离席去了后殿,梵音寺一名弟子也跟了过去。”

楚曦指尖微顿,面色如常:“继续盯着,莫要打草惊蛇。”

“是。”玲珑悄无声息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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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殿中气氛渐热。

慧真忽然放下酒杯,起身朝凌野合十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帝君,老衲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内微静,众人纷纷望向这位梵音寺的高僧。

凌野抬眸:“大师请说。”

慧真面色诚恳:“老衲此番出关,实因感应到灵界魔气异动。梵音寺历代镇守的封魔塔,近来封印有松动之象。老衲查阅典籍,发现若要重新加固封印,需一柄纯净无戾气的灵剑为引——而老衲观九夜少主腰间所佩之剑,剑气清明,灵韵内敛,无丝毫戾气。不知可否请九夜少主借剑一用,共镇封印?”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世间多数法器只要粘上杀业便会有戾气,星痕剑却是少有的不沾杀业的剑。

众人看向楚曦腰间的星痕剑,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嫉妒。

楚曦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慧真的算盘。

借剑是假,借她是真。说什么封印松动、需剑为引,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若她真的随他去了梵音寺,便是羊入虎口,生死不由己。可若当众拒绝,便是置灵界安危于不顾。不知道师父会怎么选择呢?

好一个阳谋。

凌野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面上看不出喜怒。殿中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息等着他的回答。

片刻后,凌野放下酒杯,淡淡道:“大师为了灵界安危四处奔走,本座甚是钦佩。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曦儿年纪尚轻,修为浅薄,恐难当此大任。若封印松动是真,本座亲自走一趟便是。何须劳动一个小辈?”

慧真眼中光芒微闪,含笑摇头:“帝君修为通天,老衲自然求之不得。您爱徒心切,可也要给小辈们一些历练机会啊!封印只是稍微松动,何须劳烦帝君。而九夜少主师承帝君,且她修为在合道巅峰,佩剑恰好属性相合正适合引动那封印之力。此番刚好可以历练一下。”

“爱徒心切?”凌野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大师误会了。本座只是不想让她出去丢人现眼。至于灵界安危——”他抬眼,目光凌厉如刀,“本座倒想看看,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殿内气氛骤然紧绷。但是没有人敢质疑,这位曾经可是一举杀穿整个灵界的人,当今天下名副其实的第一强者。

慧真身后的几名弟子面露怒色,却被慧真抬手按住。他依旧含笑,语气却多了几分深意:“帝君说的是,老衲失言了。只是……老衲听闻,九夜少主体质特殊,万中无一。若她愿意相助,封印之事必能事半功倍。帝君不妨问问少主自己的意思?”

众人的目光又落回楚曦身上。

楚曦垂眸,心中翻涌如潮。慧真这番话,看似给她选择,实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若她答应,正中下怀;若她不答应,便是贪生怕死、不顾大局。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

“她不敢。”凌野抢先一步,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本座不开口,她有什么资格自己选择。大师问她,不如问本座。”

殿内一片死寂。

这话霸道至极,却带着一种蛮横的威慑力。众人都明白凌野这是在护短,虽然他们都听说过凌野对这位这位少主颇为不喜,但那也是帝君唯一的亲传弟子,看来帝君还是会护着这位少主的。

慧真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既如此,是老衲唐突了。帝君莫怪。”

凌野端起酒杯,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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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后,楚曦随凌野回到客院。

关上门,凌野端坐椅上,楚曦跪在一旁,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方才殿上那一幕,师父分明是在护着她——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把慧真的试探挡了回去。

可她不配。她不该有期待。

“慧真的目的,不是借剑。”凌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楚曦收敛心神:“弟子明白。他想借弟子体质做文章。”

“禁魔骨的事,他恐怕已经知道了。”凌野眼中寒光闪烁,“魔尊厉冥渊与他必有联系。今日他当众提出,不过是个试探。若你答应,他有的是办法让你有去无回;若本座拒绝,他也看清了你的分量。”

楚曦心头一沉:“那接下来……”

“接下来,他会另寻他法。”凌野冷冷道,“你只需记住——不许离开本座视线半步。若有变故,先斩后奏。”

“弟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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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

楚曦独自坐在房中,指尖摩挲着星痕剑的剑柄。殿上师父对她的维护,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死水般的心湖,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也让她的心中的怀疑加重。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震宇阁深处的一间密室内,雷海独自坐在黑暗中,面前一枚玉简微微发光,里面传来经过处理的声音:

“今日殿上,你看清楚了吧?凌野护她护得紧,寻常手段动不了她。”

雷海冷笑:“帝君向来护短,不稀奇。”

“护短?”那声音带着讥诮,“他护的不是短,是一把能要他命的刀。你若真想为你女儿报仇,就该想办法让这把刀折断。”

雷海沉默良久,眼中恨意翻涌。

窗外,夜风更紧了。

一场暗流,正在夜色中悄然涌动。而楚曦知道,真正的风暴,还远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