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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胧的银发在晨光里晃得我眼睛发疼。他左手拎着那个印着"鮨"字的黑色外卖袋,右手正往耳后别口罩——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每次他心虚就会摸耳朵。
我光着脚冲下楼,碎纸片黏在脚底又掉下来。电梯镜面映出我现在的样子:睡衣领口歪到锁骨,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眼眶红得能滴血。
"站住!"我一把拽住单元门把手,金属边缘磕得掌心生疼,"把那袋东西扔了!"
井胧的眉毛挑得老高,口罩还挂在左耳上没摘。"你发什么神经?"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往四周瞟——小区保洁正在不远处拖垃圾桶。
我直接去抢他手里的袋子。刺身盒的塑料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冰袋的凉气透过包装渗到我手指上。井胧手腕一翻躲开,我指甲划过他虎口,立刻留下三道白印。
"林晚棠!"他一把扣住我手腕往单元门里带,力道大得我差点撞上他胸口。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混着雨水气息扑面而来,他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大清早你——"
"是王美琪送的?"我盯着他眼睛,他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对家经纪人亲自给你送早餐,感动中国是吧?"
井胧的瞳孔缩了缩。他左手突然松开外卖袋去摸手机,我趁机抬脚踹向那个黑色包装——登机箱滑轮卡在门槛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刺身盒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啪"地砸在玄关地砖上。
三文鱼片从裂开的盒子里滑出来,酱油在米色地砖上溅出放射状痕迹。井胧的Gucci小白鞋没能幸免,鞋尖沾了块橙红色的鱼籽。
"你监视我行程?"他声音冷得像冰,手机屏幕还亮着和王美琪的聊天界面。我瞥见最新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东西放前台了"。
晨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钻进来,把《倾城之恋》的碎纸片吹得簌簌响。我弯腰捡起一片粘在脚背上的纸,上面正好是女主角的台词:"我赌你会后悔。"
"是预知你会蠢到吃对家送的毒刺身!"我把纸片拍在他胸口,他深灰色T恤立刻沾了块蓝墨水,"上个月王美琪表弟食物中毒进ICU的新闻没看?她家寿司店用的什么肉你心里没数?"
井胧突然抓住我肩膀。他手指温度透过睡衣布料烫得我一哆嗦,掌根正好压在我上次吊威亚留下的淤青上。"什么叫'预知'?"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呼吸扑在我鼻尖上带着薄荷糖的味道,"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今早约了《歌手》制作人吃日料?"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有只知了在窗外开始叫,一声比一声急。我盯着他锁骨上那颗小痣——上次演唱会他这里别了支蓝玫瑰,花瓣蹭得我耳廓发痒。
"你耳后沾了粉底。"我伸手去擦,他偏头躲开,我指尖蹭到他银发根部的发胶,"《娱乐周刊》的跟拍车就在对面便利店,王美琪刚发了朋友圈。"
井胧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他松开我去掏手机,我趁机把《错位人生》的大纲塞进登机箱夹层。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猛地转头:"你箱子里——"
"《倾城之恋》呢?"他突然踩住一片写着台词的碎纸。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我踢开脚边的鱼籽,黏腻的触感让人反胃,"就像某些人非要往垃圾桶里钻,拦都拦不住。"
井胧的喉结动了动。他弯腰去捡打翻的刺身盒,后颈脊椎骨一节节凸起来,像串起来的珍珠。我突然想起重生前夜,他在颁奖礼后台也是这个姿势帮我找掉落的耳环。
"喂?祖宗!你被拍到了!"他耳机里突然炸出经纪人的尖叫,电流杂音刺得我耳膜疼,"对面楼全是记者!王美琪刚给我发消息说要爆你隐婚!"
我们同时看向窗外。对面居民楼有扇窗户的反光闪了闪,像相机镜头在调整焦距。井胧的银发在晨光里晃了晃,他突然伸手把我往墙后拽——
我后背撞上婚纱照的相框,玻璃"咔"地裂了条缝。照片里井胧的蓝西装被裂缝切成两半,我的头纱正好卡在缝隙里,像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未完待续\]井胧拽着我手腕的力道突然松了。他耳机里经纪人的咆哮还在继续:"王美琪买通了物业监控!现在全网都在传你已婚——"
我反手扣住他小臂,指甲陷进他绷紧的肌肉里。他腕表秒针走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响,咔、咔、咔,像倒计时。
"别动。"我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到他突起的腕骨,"左后方花坛有狗仔的收音杆。"
他喉结滚了滚,突然摘掉耳机塞进我耳朵。经纪人带着哭腔的声音炸开:"祖宗你说话啊!热搜已经爆了!#井胧隐婚#后面跟着的‘爆’字红得刺眼!"
我踮脚凑近他耳畔,闻到他衣领上残留的雨水腥气:"现在听我指挥。第一,把刺身盒捡起来装进外卖袋。"
井胧弯腰时银发扫过我下巴,发梢还带着昨晚颁奖礼的发胶硬度。他捡起沾满酱油的三文鱼片,塑料手套发出窸窣声响。我盯着他绷紧的后颈线,突然想起重生前看到的热搜照片——就是此刻,就是这角度,他弯腰捡东西的背影被拍成九宫格,配文"顶流深夜密会人妻"。
"第二,"我扯下睡衣腰带缠住他手腕,丝绸料子勒出深痕,"用这个绑住外卖袋封口,别留指纹。"
对面楼又闪过一道反光。我数着心跳,在第三次反光出现的瞬间猛地拽开单元门。晨风灌进来,把王美琪落在刺身盒里的名片吹得翻了个面——背面用荧光笔写着"特殊酱料,独家配方"。
"最后一步。"我抓过井胧手机,对准外卖袋咔嚓连拍三张,"发微博配文‘感谢对家投喂,已转交警方化验’。"
井胧瞳孔骤缩。他手机相册最新照片里,王美琪发来的"东西放前台了"下面,还有条凌晨三点半的消息:"化验报告出来了,酱料含河豚毒素。"
经纪人的尖叫突然变成电流杂音。我转头看见井胧的银发在晨光中晃出一道残影——他整个人挡在我前面,单手扯开了深灰色T恤领口。
"拍清楚点。"他锁骨上那颗小痣在阳光下红得妖异,指尖勾着衣领往下拽,"不是要实锤吗?我给你们看个够。"
单元门玻璃映出我们交叠的影子。他后背紧贴着我前胸,我赤脚踩在他球鞋上,登机箱滑轮卡在我们脚边。这个姿势像极了重生前夜,他在跨年演唱会ending pose时突然转身抱我的那个瞬间。
"井太太。"他后脑勺抵着我肩膀,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你撕碎的《倾城之恋》第三场戏,是不是改过台词?"
我呼吸一滞。碎纸片上那句"我赌你会后悔"根本不是原剧本内容——那是我重生前,在离婚协议上最后写给他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