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铁盒里的春天

老槐树抽新芽的时候，七个人是踩着午后的阳光溜回那条巷口的。宋亚轩走在最前面，帆布鞋底碾过满地碎金似的槐花瓣，突然停下来回头笑：“你们闻，像不像去年烤冷面摊飘的香味？”

贺峻霖正蹲在报刊亭前翻找最新一期的周刊，听见这话突然把杂志举得老高。封面是他们在公益演唱会上的合照——丁程鑫手里的捐赠牌还沾着孩子们画的蜡笔星星，马嘉祺背后的电子屏滚动着捐赠金额，末尾的零多得像练习室镜子上的指纹。“老板，要七瓶冰可乐！”他拍着玻璃柜喊，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动作晃悠，和半年前在烤冷面摊时一模一样。

报刊亭老板笑着拧开七瓶可乐的瓶盖，指腹敲了敲玻璃柜里的相框：“上周有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来，说要把这个留给你们。”相框里是张打印出来的微博截图，点赞数已经过了百万，内容是段长文：“去年冬天在这里被他们的粉丝拦住，本来是想偷拍点黑料交差，却看见刘耀文把摔在地上的应援灯捡起来，蹲在路灯下用胶带缠了三圈。后来才知道，那是个家境不好的粉丝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

“是那个总跟着我们的娱乐报记者吧？”刘耀文接过可乐，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突然想起颁奖礼后台的事。当时这记者躲在安全通道里偷拍，被他抓了个正着，相机里却存着段视频：宋亚轩在候场时反复练习感谢词，把“粉丝”两个字念得比歌词还认真。

张真源正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指尖轻轻划过树皮上的刻痕。那是出道那年留的身高线，当时最高的丁程鑫才刚过刻痕半指宽，如今刘耀文已经超过刻痕两指宽，宋亚轩踮脚比量时，他突然伸手按在对方头顶：“再长就该撞舞台灯了。”话音刚落就被宋亚轩拽着胳膊晃：“明明是你昨天在练习室撞翻了麦克风架！”

严浩翔蹲下身去抠地砖，铁盒的一角刚露出来，就被风卷来的槐花瓣盖住。丁程鑫递过来把小铲子：“小心点，上周下雨把泥土泡软了。”七个人围着地砖蹲成圈，像去年冬天围着烤冷面摊时那样，连呼吸的节奏都渐渐同步。

铁盒被完整挖出来时，锁扣上还挂着片干枯的槐树叶。丁程鑫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就听见贺峻霖“哇”的一声——里面多了封烫金信封，边角被谁用马克笔画了七个笑脸，打开是金曲奖的入围通知书，提名类别那一栏写着“最佳演唱组合”。

“林小姐寄来的，”马嘉祺抽出夹在里面的信，信纸边缘还沾着点机场安检时的印章，“她说在留学的城市看到提名新闻，特意跑了三家邮局才找到这种烫金信封。”信纸背面贴着张拍立得：异乡的街头，林小姐举着应援棒站在大屏幕前，屏幕里正播放他们唱《逆光》的舞台，和声部分被她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这里的转音我练了三个月”。

严浩翔的指尖刚碰到信封，就摸到个硬纸筒。拆开一看是卷胶卷，边缘还粘着张冲印店的收据，日期正是半年前消防控制室出事那天。七个人跑到巷口的照相馆加急冲洗，照片出来时，贺峻霖突然红了眼眶。

最上面那张是消防控制室的监控画面放大版：刘耀文按住歹徒手腕时，马嘉祺正悄悄按下火警报警器，贺峻霖举着手机录像的手在发抖，却死死对准了歹徒口袋里露出的U盘。“原来那天你录全程了？”宋亚轩抢过照片，突然发现边角有个模糊的身影，是穿着保洁服的阿姨正举着拖把往这边跑，拖把杆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摘下的工牌。

“是当时来送文件的法务姐姐告诉我的，”张真源指着那处笑，指尖划过照片上的拖把，“她说那天这位保洁阿姨本来在楼下拖地，听见楼上有动静，抄起拖把就冲上来了。后来作证的时候说，‘那群小孩喊着保护证据的样子，比我儿子在学校打架时靠谱多了’。”

照相馆老板突然探出头，手里举着个相框：“刚才有个戴鸭舌帽的男生留的，说要是你们来取照片就交给你们。”相框里是张拼接图，左边是半年前暗影盟窝点被查封时的新闻截图，右边是现在写字楼顶的巨幅海报，两张图的背景里，都有个穿军大衣的流浪汉坐在花坛边——左边的图里他在捡别人扔掉的面包，右边的图里他举着张演唱会门票，票根上的折痕比皱纹还深。

“是王大爷！”宋亚轩突然想起什么，拽着刘耀文的胳膊晃，“去年冬天我们吃烤冷面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你还分了半根烤肠给他。”刘耀文摸着相框边缘，突然想起颁奖礼那天，王大爷不知怎么混进了场馆外围，举着张手写的应援牌，上面的“时代少年团”五个字歪歪扭扭，却用红笔描了三遍。

回到槐树下时，铁盒里的秘密已经铺了半块地砖。贺峻霖正举着张机票傻笑，是林小姐留学城市的往返航班，票根背面有行小字：“等你们来开演唱会时，我请大家吃当地的烤冷面，加三倍香菜。”他突然掏出支马克笔，在机票旁边画了个简易的舞台，七个小人举着麦克风站成一排，最左边的那个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该添新东西了。”马嘉祺从背包里拿出个透明袋，里面是七枚银色徽章——金曲奖的入围纪念章，背面刻着每个人的名字，边缘还留着机器雕刻时的细小划痕。宋亚轩突然想起什么，把口袋里的糖纸塞进去，是刚才路过便利店买的橘子糖，包装纸上的笑脸和他手机壳上的一模一样，都是粉丝去年生日应援时送的定制款。

刘耀文蹲在地上摆弄铁盒，手指突然触到个冰凉的小东西。地砖下藏着个小小的U盘，外壳是粉丝送的定制款，印着七个人的卡通头像。严浩翔掏出笔记本电脑插进去，点开文件夹的瞬间，七个人都安静了。

里面是段音频，是半年前颁奖礼后台的录音。开头是贺峻霖对着对讲机喊“亚轩的和声麦没开”，接着是严浩翔踹开化妆间门的巨响，然后是丁程鑫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却格外清楚：“别慌，我们七个都在。”中间夹杂着宋亚轩调试麦克风的“喂喂”声，刘耀文撞倒椅子的闷响，还有马嘉祺翻乐谱时纸张划过桌面的轻响。

“是当时负责设备的小哥偷偷存的，”张真源摸着U盘边缘的磨损，那里还留着个牙印，是半年前刘耀文急着抢过来时咬的，“上周他来公司送设备，说这段录音被他设成了手机铃声。他女儿在学吉他，每次练不下去就听这个，说‘哥哥们这么慌都能唱好，我肯定也行’。”

太阳西斜的时候，七个人开始往铁盒里添新东西。丁程鑫放进去枚舞台灯的灯泡，是上周巡演时摔碎的那盏，他捡了块最大的碎片，用金漆描了圈边：“记得当时粉丝喊‘别碰，会扎手’，比工作人员跑得还快。”马嘉祺放进去张乐谱，是《第七颗星》的手写版，末尾有行小字被涂改液盖住了，仔细看能认出是“写给每个在暗夜里举灯的人”。

贺峻霖掏出个徽章，是公益演唱会时小朋友送的，塑料壳上还沾着点蜡笔印：“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说，长大要当我们的化妆师，因为‘哥哥们的舞台妆，比彩虹还好看’。”刘耀文放进去块练习室的镜子碎片，边缘被他用砂纸磨了三天才不扎手：“上次练舞摔破镜子，粉丝寄来七面小镜子，说‘破镜重圆才更亮’。”

宋亚轩犹豫了半天，放进去颗智齿：“上周拔的，医生说留着做纪念。粉丝说这叫‘拔掉烦恼，长出星光’。”严浩翔笑着把自己的吉他拨片放进去，上面有个小小的缺口：“去年写《逆光》的时候太用力，崩掉的。”张真源最后放进去张照片，是七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的样子，手腕上都戴着同款红绳，背景是公益演唱会的舞台，台下的荧光棒像片星海。

重新埋铁盒时，槐花刚好落在严浩翔手背上。他低头看见张真源无名指上的戒指，内侧的“19”和“23”被磨得发亮，却比任何印记都清晰。不远处的写字楼顶，新换的巨幅海报正随风轻晃，七个少年的笑容里，藏着和去年冬天一样的温度——那是烤冷面的热气、冰可乐的凉意、还有彼此掌心的温度揉在一起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贺峻霖的手机震个不停。粉丝群里在传新拍的路透：七个人蹲在槐树下埋铁盒的背影，被晨跑的路人拍下来发了微博，配文是“原来有些约定，真的会像春天一样准时”。评论区里有人发了张对比图，左边是半年前他们裹着大衣站在雪地里的样子，右边是现在踩着槐花瓣的身影，两张图里的七个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笑。

刘耀文突然指着街对面笑出声。那家烤冷面摊果然换成了固定店面，招牌上画着七个举着烤肠的卡通小人，每个小人的胸口都别着颗星星。老板正站在门口翻铁板，看见他们就挥了挥锅铲：“等你们拿奖那天，我免费摆三天摊！加多少香菜都管够！”

丁程鑫突然拽着大家往巷口跑：“快，去晚了练习室要被借走了！”七个人笑着冲过路口，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串紧紧连在一起的省略号。路过消防栓时，宋亚轩停下来摸了摸金属外壳，上面还留着个浅浅的手印，是半年前刘耀文靠在这里安抚哭鼻子的小姑娘时按的。

“说起来，那个小姑娘现在成了站姐，”张真源喘着气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条新消息，“昨天发的修图被官博转了，说‘把我们拍得比舞台灯光还亮’。”严浩翔掏出手机点开图片，七个人在舞台上鞠躬的样子，背景里有束特别亮的应援灯，像颗不肯暗下去的星星。

车驶过长安街时，宋亚轩趴在车窗上数路灯。第23盏灯柱下，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正对着他们的海报拍照，书包上挂着七颗串在一起的星星挂件，和贺峻霖手机壳上的同款。她举着手机调整角度时，宋亚轩突然发现她校服袖口别着枚徽章——是公益演唱会的纪念章，和他们放进铁盒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看，”马嘉祺突然开口，指尖敲了敲车窗上的倒影，“去年冬天说的故事，正在长出来新的章节呢。”车窗外的霓虹次第亮起，像串被点燃的省略号，从巷口的老槐树一直连到远处的体育馆，那里的舞台正在搭，灯光师正在调试七种颜色的追光，和他们应援色的色谱分毫不差。

严浩翔低头看着掌心的槐花瓣，突然想起铁盒里新添的那张纸条。是七个人轮流写下的字迹，宋亚轩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刘耀文写了“烤冷面加双蛋”，丁程鑫画了个奖杯，马嘉祺补了句“再加场公益演唱会”，贺峻霖画了七只手叠在一起，张真源写了“林小姐的烤冷面要记得赴约”，最后是严浩翔添的那句：

“下一次打开时，该带格莱美门票来了吧？”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槐花香和烤冷面的味道。七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被晚风送向很远的地方，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长街的灯火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而老槐树下的铁盒里，那些带着温度的碎片正在等待。等待下一个春天，等待更多被星光照亮的名字，等待那句被七个人藏在心底的话，终于能在某座体育馆里，对着满场灯火喊出来——

我们的故事，从来都不止我们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