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雾里看花

自那晚练习室的对峙后，严浩翔和张真源之间的空气愈发凝滞。团队行程表上密密麻麻的通告像无形的枷锁，将两人强行锁在同一片空间。录制综艺时，导演组安排的双人游戏环节里，张真源伸手要牵严浩翔的瞬间，他却侧身躲开，转而拉住了旁边的宋亚轩。镜头外，贺峻霖看着这一幕，镜片后的眼神满是担忧，悄悄在手机备忘录打下一行字：「浩翔，我们聊聊？」，最终却又删掉。

深夜的酒店走廊，严浩翔刚结束舞蹈加练回来，远远看见张真源倚在他房间门口。少年怀里抱着严浩翔遗落在练习室的黑色外套，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延伸到严浩翔的脚下。“你的衣服。”张真源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严浩翔的手背，这个细微的触碰让两人同时僵住。严浩翔接过外套，转身就要开门，却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哽咽：“浩翔，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严浩翔心头，他的手死死攥着门把手，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肉里。身后传来脚步声由近及远，他猛地转身，看见张真源落寞离开的背影，脱口而出：“张哥，我...”话到嘴边又咽下，只剩走廊尽头电梯门关闭的提示音在空荡的走廊回荡。

第二天声乐课上，老师安排两人合唱新曲。钢琴前奏响起，张真源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严浩翔盯着乐谱的眼睛却始终不敢抬。和声部分，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严浩翔唱错了三个音符，老师皱着眉叫停：“你们状态不对，先分开练习吧。”

独自坐在练习室角落，严浩翔抱着吉他漫无目的地拨弦。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是张真源发来的消息：「楼下奶茶店，我请你喝草莓波波。」这个熟悉的暗号让严浩翔鼻尖发酸——那是他们刚成团时，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去的小店。犹豫再三，他还是回复：「半小时后。」

奶茶店暖黄的灯光下，张真源面前的草莓波波几乎没动，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水痕。“浩翔，”张真源终于打破沉默，“如果是因为我的问题让你困扰，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盖，“我不想我们变成这样。”

严浩翔盯着漂浮在奶茶里的波波球，喉咙发紧：“张哥，有些事情说开了，可能连现在都回不去了。”他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张真源的温柔，想起自己藏在心底越来越汹涌的爱意，眼眶渐渐泛红。张真源突然伸手，隔着桌子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让严浩翔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我们是最亲密的朋友，”张真源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温度，“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窗外突然刮起大风，将奶茶店的风铃撞得叮当作响，严浩翔望着张真源眼底倒映的自己，那些压抑许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几乎要破土而出。就在他即将开口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经纪人催促排练的电话。

“我...我得走了。”严浩翔慌乱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张真源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指还残留着那滴泪水的温度。他低头搅动早已凉透的奶茶，波波球在吸管的冲击下沉沉浮浮，就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回到公司，严浩翔在楼梯间撞见等在那里的贺峻霖。少年抱着一摞文件，镜片后的眼神坚定：“浩翔，再这样下去，你们都会受伤。”他将文件放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草莓味糖果，“就像这糖，藏得太久，甜味也会变质。”

深夜，严浩翔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张真源的消息：「明天清晨，天台见，这次不许逃。」他攥着手机，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脸上，明明灭灭。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在寂静的夜色里发酵，如同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裹挟着所有的秘密与情感，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