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但陈鹤文这边，目光已经悄悄偏了。

他开始在沈见微出现的地方出现。在她低头看书的时候，在她端着杯子站在院子里发呆的时候，在她从跑步回来微微喘着气走进客厅的时候。他不说话，不靠近，不主动。但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跟过去。

梁潇雨有一次在厨房，无意中看见陈鹤文站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院子里沈见微的背影。那种目光让她心里一沉。

她后来在采访里说：“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他可能自己都还没意识到，但他看她的方式，和他看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看我们的时候是在‘考虑’，看她的时候是在‘看’。就是单纯地、不受控制地，想看她。”

第二周末，节目组安排了一次集体活动——户外徒步。

沈见微被分到了和陈鹤文、赵希伦、孙柏涵、梁潇雨一组。整个过程中，赵希伦和孙柏涵都在找机会和沈见微并肩走。但沈见微的步速很快，而且她走山路的时候极其专注，几乎不说话。赵希伦跟了十分钟就喘了，孙柏涵勉强跟了二十分钟也被甩开了。

只有陈鹤文一直走在她身后，不近不远，三步的距离。

沈见微中途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跟着我？”

“没有。”陈鹤文说，“我只是也走这条路。”

沈见微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继续走。但陈鹤文注意到，她的步速放慢了一点。

那天晚上回到小屋，沈见微第一次主动和一个人说了超过三句话。

是和陈鹤文。

她在厨房倒水，陈鹤文进来拿东西。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见微突然开口：“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走在我后面？”

“我说了，我也走那条路。”

“你可以超过我的。”

“我不想超。”

沈见微看着他。陈鹤文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讨好，也没有那种“我在追求你”的压迫感。

“你和他们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你不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陈鹤文想了想。“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因为你想的东西，你自己还没搞清楚。”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陈鹤文一个人站在厨房里。

那天晚上的心动短信，陈鹤文第一次没有发给沙玥儿，也没有发给梁潇雨。

他发给了沈见微：“你今天走山路的样子，像在画图。”

沈见微收到这条短信时，在窗边坐了很久。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又翻回去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屏幕。

她没有被感动。但她记住了。

而楼下书房里，崔凯怡正对着电脑写论文，曹以恒趴在旁边的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侧着脸看她。凯怡敲了一会儿键盘，突然停下来，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曹以恒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凯怡的耳朵红了一点，转回去继续打字，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