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清癯冷峻，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孤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陆昭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字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点心？诏狱里的“点心”…皇帝是在问，刘正风这块“点心”，自己“消化”得如何了？还是在提醒自己，诏狱里的那些“榜样”，就是办事不力者的下场？又或者…两者皆有？

一股冰冷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陆昭的心脏。这压力远比面对左冷禅的伏杀、岳不群的算计更为沉重！那是来自权力巅峰的凝视，是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

时间不多了。皇帝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刘正风的价值，必须尽快榨取出来。而仅仅一个刘正风，显然无法满足皇帝的胃口。

他缓缓合上乌木匣，将那份沉重的压力连同那枚螭龙令一起封存。再抬眼时，眸中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极致冷静的疯狂。

“王锐。”陆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门扉。

守在门外的总旗王锐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待命：“大人！”

“刘正风如何了？”陆昭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回大人，按您的吩咐，安置在‘清净房’。驿医已给那孩子换了药，暂无性命之忧。刘正风…很安静，只是眼神…”王锐斟酌了一下词句，“…有些空，像是吓破了胆。” 他想起带刘正风去那间特意安排、能看到甬道深处景象的“清净房”时，对方那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被抽走魂魄的脸。诏狱的“点心”展示，效果拔群。

“吓破胆？”陆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还不够。带他来。该给他加点‘料’了。”

“是！”王锐领命而去。

不多时，刘正风被带了进来。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时辰，他整个人却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原本梳理整齐的鬓发凌乱不堪。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神，不再是绝望和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空洞和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诏狱那短短一瞥，尤其是空性那双死寂的眼睛和穿透琵琶骨的锁龙钉，彻底摧毁了他作为江湖高手的最后一丝心气。

他看到陆昭，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陆昭没有看他，只是拿起桌上一份卷宗，随意地翻动着，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在死寂的花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参将，”陆昭的声音平淡无波，“令郎的伤，驿医说，需一味‘百年血竭’做药引，方能固本培元，不留病根。”

刘正风猛地抬头，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和急切：“血竭？哪里有？大人，求您…”

陆昭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目光依旧落在卷宗上，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此物珍贵，多产于闽地深山。巧的是，”他翻过一页，指尖在某个名字上轻轻一点，“本官刚收到一份福州府递来的加急密报。数日前，福州福威镖局，满门被灭。”

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