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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夏日序章

喜美:黎明中的安抚

周六早晨八点,羊村高中后门的老槐树下,已经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沸羊羊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快有他半个人高的大登山包,正在手舞足蹈地清点人数:“一、二、三……懒羊羊!你又偷吃!那包薯片是待会大家一起分的!”

懒羊羊嘴里叼着半块小熊饼干,含糊不清地辩解:“我这是……先替大家尝尝味道!万一过期了呢?”

“昨天才买的!过什么期!”沸羊羊一把夺过剩下的饼干,塞回零食袋。

暖羊羊和莉羊羊带着几个大购物袋,里面满满当当是腌制好的鸡翅、牛肉、玉米、馒头片,还有各种调料和水果。暖羊羊正细心地将易压坏的水果用软布隔开。莉羊羊则拿着清单再次核对:“油、盐、孜然、辣椒粉、蜂蜜……齐了!锡纸和竹签在灰太狼那儿。”

灰太狼和阿影已经到了,脚边放着一堆“装备”:小巧的折叠桌椅、一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便携卡式炉、成卷的LED灯串、几个头灯,还有灰太狼自制的、带USB充电口的太阳能充电板。阿影正在调试一个巴掌大的无人机,说要用来探路和拍合照。

“美羊羊和喜羊羊呢?还有新来的两位同学?”沸羊羊伸长脖子张望。

话音刚落,就看到美羊羊和喜羊羊并肩从校门里走出来。美羊羊背着一个米白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装满了餐盒的布袋,步伐轻快。喜羊羊则背着一个深灰色的专业登山包,虽然不大,但看起来装得结实,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了瓶装水和饮料的购物袋。

“来了来了!”美羊羊笑着打招呼,“我们顺路买了些饮料和一次性餐具。”

“还是班长想得周到!”沸羊羊咧嘴笑,随即又看向他们身后,“那两位呢?不会不来了吧?”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转校生“喜羊羊”和“美羊羊”的身影出现在林荫道拐角。

他们今天没有穿校服。转校生“喜羊羊”是一身便于活动的深灰色速干衣裤,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黑色皮肤衣,背着一个款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蓝色徒步包,看起来轻便但结实。转校生“美羊羊”则穿着浅卡其色的工装裤和白色短袖T恤,外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薄防晒衬衫,袖子松松挽着,同样背着一个浅灰色的双肩包。两人都戴着同款的深色运动太阳镜。

他们的打扮清爽利落,与周围同学们花花绿绿的休闲装扮相比,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专业”和一丝不苟的准备感。尤其是那副太阳镜,遮住了他们惯常平静无波的眼眸,让人更看不清情绪。

“哇,你们这装备,很专业嘛!”沸羊羊眼睛一亮,“像要去野外生存!”

“基础防护。”转校生“喜羊羊”言简意赅,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众人携带的物品,“人员到齐,可以出发。预计步行四十分钟到达溪谷营地。建议检查个人物品,尤其是水和防晒。”

他的语气像导游在宣布注意事项,平静无波,却莫名地让叽叽喳喳的大家稍微安静了一下。

“对!听指挥!”沸羊羊立刻接口,挥了挥手里不知从哪弄来的小旗子(大概是从某个活动剩下的),“出发!目标——后山溪谷!跟着我,别掉队!”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沸羊羊一马当先,扛着那面滑稽的小旗子。懒羊羊抱着零食袋紧跟其后,生怕被落下没得吃。暖羊羊、莉羊羊、灰太狼、阿影走在中间,背着各种物资。美羊羊和喜羊羊并肩走在稍后。转校生二人组则默契地落在了队伍最后,步伐平稳,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观察距离。

清晨的山间空气格外清新,混合着泥土、青草和露水的味道。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路上投下摇晃的光斑。鸟鸣声清脆悦耳,偶尔有松鼠从枝头窜过,引得大家一阵惊呼。

“看!那是什么花?紫色的,好漂亮!”暖羊羊指着路边一丛野花。

“那是鸭跖草。”转校生“美羊羊”的声音从队伍后方平静地传来,“别名碧竹子,常见于阴湿林缘。全草可入药,有清热利尿的功效。”

大家齐刷刷回头看她。她依旧戴着太阳镜,看不清眼神,只是平静地陈述,仿佛在念百科词条。

“……哦,谢谢。”暖羊羊有些惊讶地道谢。

“你知道的好多啊!”莉羊羊佩服地说。

转校生“美羊羊”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山路渐陡,大家开始有些喘气。懒羊羊第一个哀嚎:“不行了不行了……休息一下……我的腿要断了……”

“才走了二十分钟!”沸羊羊回头瞪他,“你看人家女生都没喊累!”

“我背包重嘛……”懒羊羊耍赖,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不肯走了。

“我来帮你背一段吧。”喜羊羊走过去,伸手要接懒羊羊的零食袋。

“不用不用!”懒羊羊立刻抱紧袋子,警惕地看着他,“这个我自己来!”零食可是他的命根子。

美羊羊看着好笑,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小瓶水递给懒羊羊:“喝点水,慢慢走,不急。”

“还是班长好……”懒羊羊感动地接过。

短暂的休整后继续前进。转校生“喜羊羊”走到队伍一侧,目光扫过前方路径。“前方二十米处有碎石坡,注意脚下,重心放低。左侧有可供扶握的树干。”

他的提醒总是精准而及时。果然,没走多远,路变得有些滑,散落着碎石。大家互相搀扶着,小心通过。沸羊羊差点滑一跤,被旁边的灰太狼一把拉住。

“谢了兄弟!”

“不客气。”

有了转校生“喜羊羊”不时简洁的路径提示和安全提醒,队伍行进得顺利不少。连沸羊羊都忍不住嘟囔:“这家伙,跟个人形导航似的……”

美羊羊和喜羊羊走在后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喜羊羊低声道:“他们对环境的观察和预判能力,远超常人。不仅仅是知识储备。”

“嗯。”美羊羊点头,想起实验室里那精准的故障排查。这更像是……一种经过长期严苛训练后形成的、对周围信息高效处理并提取关键点的本能。

转过一个山坳,潺潺的水声隐约传来。

“快到了!”沸羊羊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溪谷出现在眼前,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冲刷着圆润的鹅卵石。岸边有一小片平坦的草地,背后是茂密的树林,正好遮阴。微风拂过,带着溪水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哇!太棒了!”大家欢呼着冲下小坡,跑到溪边。

沸羊羊把大包一扔,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完美!这就是我们的营地!”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开始忙碌而快乐地安营扎寨。沸羊羊、灰太狼、喜羊羊负责搭建天幕和摆放桌椅。转校生“喜羊羊”也沉默地加入了,他搭天幕的动作利落标准,打地钉的角度和力道都恰到好处,三下五除二就固定好了主绳,看得沸羊羊一愣一愣的。

“哥们儿,练过啊?”

“基础技能。”转校生“喜羊羊”言简意赅,转身去帮阿影布置照明灯串。

暖羊羊、莉羊羊和美羊羊在稍远处整理食材,准备烧烤用的东西。转校生“美羊羊”也走了过来,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叽叽喳喳,只是安静地拿出一个折叠小砧板和一把小巧锋利的户外刀,开始熟练地将玉米切成均匀的小段,动作流畅,切口整齐。

“你的刀工真好。”美羊羊忍不住赞叹。她自己也在切洋葱,被呛得眼泪汪汪。

转校生“美羊羊”抬头看了她一眼,太阳镜已经摘下,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熟能生巧。”她说完,又低头继续,顺手将美羊羊手边几个大小不一的土豆拿过来,三两下就削皮切成了厚度几乎一致的片。

懒羊羊则负责最“重要”的工作——看守零食和饮料,顺便用灰太狼带来的小网兜在溪水较缓处试图捞小鱼小虾(虽然一无所获)。

营地很快有了模样。天幕下摆好了折叠桌椅,LED灯串在树枝间绕出温馨的轮廓。卡式炉和烧烤架也支了起来。灰太狼调试好太阳能板,给大家的手机和充电宝续上电。阿影的无人机嗡嗡地升空,拍下了营地全景和周围景色。

“开工!饿死我了!”沸羊羊撸起袖子,点燃了烧烤架的炭火。

烧烤的烟火气很快升腾起来,混合着油脂的焦香和调料的辛香,弥漫在整个溪谷。鸡翅在烤架上滋滋作响,刷上蜂蜜后泛出诱人的焦糖色。玉米烤得微微发黑,香气扑鼻。馒头片烤得外脆内软,抹上腐乳或辣椒酱,是懒羊羊的最爱。

美羊羊小心地翻动着烤串,喜羊羊在旁边帮忙递调料和刷油。两人配合默契,偶尔手指相触,相视一笑,又各自移开目光,耳根微红。

暖羊羊和莉羊羊做了清爽的蔬菜沙拉和水果拼盘。灰太狼甚至用便携小锅煮了一锅简单的紫菜蛋花汤,在烧烤的间隙喝上一碗,格外舒坦。

转校生二人组也安静地参与了进来。转校生“喜羊羊”负责照看火候,他添减木炭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让火势保持均匀。转校生“美羊羊”则默默地烤着一些比较难熟的食材,比如茄子和香菇,火候掌握得极好,烤出来的东西入味又鲜嫩。

他们吃得不多,动作斯文,但也没有显得格格不入。沸羊羊热情地给他们递烤串,他们也礼貌地接过,道谢,安静地吃掉。

阳光渐渐变得炽烈,但溪谷里有树荫,又有凉风流水,并不觉得炎热。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喝着,聊着考试,聊着暑假计划,聊着各种没头没脑的趣事,笑声和食物的香气一起飘散在夏日的山风里。

美羊羊咬了一口喜羊羊递过来的、烤得恰到好处的鸡翅,满足地眯起眼。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身边是朋友们欢快的脸庞和熟悉的气息。这一刻,考试的压力,未来的迷茫,那些来自彼岸的谜团与隐忧,似乎都暂时被这温暖的、真实的烟火气冲淡、融化了。

暑假,似乎就是从这样一顿简单、热闹、充满朋友们欢笑的溪边烧烤,正式拉开了序幕。

(夏日露营篇·一)

 

彩蛋:溪水边的“数据采集”

午后,阳光西斜,营地进入了悠闲的休息时间。懒羊羊吃饱喝足,躺在天幕下的防潮垫上打起了盹。沸羊羊和灰太狼在研究用石头打水漂的最高纪录。暖羊羊和莉羊羊在清洗餐具。喜羊羊和阿影在调试无人机拍回来的照片。

美羊羊走到溪边,脱下鞋袜,将脚浸入清凉的溪水中。水流拂过脚踝,带走夏日的燥热,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转头,是转校生“美羊羊”。她也脱了鞋,将裤腿挽到小腿,同样将脚浸入了溪水。她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克制般的优雅,但浸入水中的瞬间,她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脚趾——那是一个人类对冰凉触感最本能的反应。

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只有溪水流淌的哗哗声,和远处同伴们的隐约笑语。

“这里的水质,”转校生“美羊羊”忽然开口,声音在流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平静,“PH值约7.2,溶解氧含量较高,含有少量钙镁离子。很干净。”

美羊羊愣了一下,点点头:“嗯,看上去就很清。”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脚边流水凉丝丝的触感。

“你送他的笔,”转校生“美羊羊”忽然又开口,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和沸羊羊说话的喜羊羊身上,“他会用很久。”

美羊羊的心轻轻一跳。她怎么知道?而且,语气如此笃定。

“为什么这么说?”她忍不住问。

转校生“美羊羊”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喜羊羊身上收回,看向自己浸在水中的、白皙的脚背。水流在她脚边形成小小的漩涡。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她最终说道,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认定的东西,会用到底。就像他认定的路,会一直走下去,不管多难。”

这句话听起来平常,却又仿佛藏着某种深意。美羊羊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坐在身边的,不再仅仅是那个冰冷的、来自彼岸的“观测者”,更像是一个……了解“喜羊羊”到某种深刻程度的人。

“你们……”美羊羊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问。

“我们该回去了。”转校生“美羊羊”却已站起身,用带来的毛巾擦干脚,穿上鞋袜,动作恢复了平时的利落平静,“傍晚气温会下降,需要准备晚餐和安排守夜。”

她说完,对美羊羊微微颔首,转身走回了营地。

美羊羊独自坐在溪边,脚浸在凉凉的水里,心里却翻腾着复杂的情绪。那句关于“认定”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

她回头,看向营地。喜羊羊似有所感,也正好抬头望过来。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喜羊羊对她笑了笑,指了指正在升起袅袅炊烟的烧烤架,用口型说:“快回来,烤红薯好了。”

阳光,溪水,炊烟,朋友的笑脸,还有那个站在不远处、对她微笑的少年。

美羊羊也笑了,用力点了点头,擦干脚,穿上鞋袜,朝着那片温暖的烟火气,快步走了回去。

无论彼岸的“影子”知道什么,预示什么。此刻,此地的阳光、溪水和烤红薯的香气,才是她最想紧紧抓住的、真实不虚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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