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根本懒得搭理她,独孤般若打什么主意,他心中一清二楚,只是不屑与她计较罢了。她真当自己是泥捏的,可以任她随意拿捏?至于她与赵贵之间的那些勾结,难道真以为天衣无缝、无人可知?
被冒犯的他脸色阴沉得可怕,随手挥了挥手,示意哥舒放她进来。哥舒见主上这副神情,便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极为不耐。这个时候撞上枪口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宇文护站起身,双手叉腰,冷笑着讥讽道:“宁都王妃三番两次前来找本太师,莫非是宇文毓无法满足你,所以你想学前几天郑君集的女儿郑三娘,爬到本太师的床上来?”
春诗闻言,顿时被太师直白露骨的话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连连叩头求饶:“回禀太师,王妃绝无此意!王妃只是担心堂兄身体,命奴婢送这件软甲以表关怀罢了。还请太师大人莫要误会王妃的一片好意啊!”
孟雪瑶此时缓步走入大殿,径直来到宇文护身旁。见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便轻轻拉起他的手,将他按回座位,随后俯身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好了,阿护,为这种事情不值得生气。”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春诗,声音冰冷地说道:“你们心里有没有这个念头,自己最清楚不过。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她的心思。下次若是再敢来,可别怪我们不客气!”话音未落,她已挥手示意女仆将春诗拖了出去。
宇文护将孟雪瑶揽入怀中,低声问道:“瑶儿,事情忙完了?”
孟雪瑶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语调柔婉:“想见你,便来了。”
宴会开始之前——
宇文护整理了一番衣冠,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火红色戒指,随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对身后的哥舒淡淡吩咐道:“走吧,好戏要开场了。”
哥舒将军拱手应道:“诺。”
大殿之内,宇文觉心慌意乱地坐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宇文护的到来。而赵贵则藏匿于金柱之后,悄悄指挥着自己训练的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同时伺机行动。
宇文护明明清楚这一切不过是针对他的鸿门宴,却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端坐于自己的位子上,与其他大臣一般饮酒作乐,欣赏歌舞表演。
然而那边的舞姬,在收到赵贵从柱后发出的手势指令后,开始寻找机会展开行动。她们袖中隐藏的弩箭已然蓄势待发,一边舞动身姿,一边调整角度,只为找准最佳时机刺杀目标。
与此同时,独孤般若和宁都王正在王府内静候宫中的消息。她心中早已盘算妥当:既然宇文护不肯低头妥协,那就别怪她手段狠辣。另一边,宇文毓因毒药之事焦躁不已,如同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无法安定片刻。
独孤信接到了宫中传来的密报,得知圣上的计划后震惊万分,立刻命人备马,带领亲兵赶往皇宫。他心里明白,若再迟一步,怕是圣上就要被宇文护借此机会除掉!
然而,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宫门已经被宇文护的人牢牢控制,无论他如何请求,守卫都不肯放行。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迫于无奈,只能背负“逼宫”的罪名,率领随行的士兵强行闯入宫中。
当他冲进大殿时,舞姬已经将袖中的弩箭射向宇文护。千钧一发之际,孟雪瑶及时出现,挥手打飞了那支箭。
孟雪瑶迅速上下扫视了一圈,确认宇文护是否受伤,语气中透着几分担忧:“阿护,可有受伤?”
宇文护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安抚她:“别担心,这不是没事吗?”
哥舒见状,立即拔剑挡在宇文护身前,同时迅速打出一个手势。只听“嗖嗖”几声,数百名暗卫不知从何处涌现出来,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住。哥舒剑指独孤信,喝问道:“丞相大人,这是何意?深夜无诏带兵闯入皇宫,莫非想要逼宫造反?”
宇文觉目睹这一幕,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踉跄着倒退两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再看看宇文护那一脸肃杀之气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恐怕要为此事付出沉重代价。此时,他突然冷静下来,若找不到替罪羊,他的性命恐怕也难保!于是,他急忙瞥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赵贵,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与自己完全一致的想法——既然刺杀未能成功,那就必须找一个合适的替罪羊承担后果。而带兵闯入宫中的独孤信,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毕竟他一直自诩忠诚,口口声声说要辅佐保护圣上,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孟雪瑶面对独孤信,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丞相大人,这是何意?深夜无诏带兵闯入皇宫,难道不是与刚才刺杀太师之人同谋吗?皇上,您怎么看?”
宇文觉听到她的反问,瞬间明白了她已知晓今日刺杀太师的幕后主使正是自己。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浸透衣领,但他不得不强压恐惧,故作镇定地呵斥独孤信:“圣女说得不错,丞相先派人暗杀太师,又带兵闯入皇宫意图逼宫篡位,难道还有假吗?”
宇文觉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对独孤信下手。更何况,独孤家若真如他们所言忠君爱国,就不会有独孤般若那种“弟终兄及”的筹谋了。他当然不信独孤信会不清楚女儿的野心,因此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他推出去当盾牌。
独孤信听了这番话,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弃车保帅的招数。他看着圣上一脸惶恐地盯着宇文护,又想到自家儿女的命运,最终只能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直视宇文护道:“老夫早年曾答应过先帝,哪怕只剩一人之力,也要守护圣上及其后代平安无事。然而,宇文护身为太师把持权柄,行事狂悖,不尊圣命,甚至为了私欲怂恿圣上在寒冬腊月发动兵变!试问,就连曹操这样的枭雄,也在《短歌行》中感慨‘一匡天下,不以兵车’的道理。治世之道应以仁义为本,而非奸险小计!老臣正是因为不愿让太师动摇国本,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望圣上下旨诛杀太师以绝后患!”
独孤信深知,如果不将宇文护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圣上的性命可能随时不保。他绝不相信宇文护不敢弑君篡位!
宇文觉听得目瞪口呆。在一群拥护宇文护的人包围下,独孤信竟敢口出狂言,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其实,宇文护在参加宴会前就已经做好部署,原计划是一举剿灭宇文觉和赵贵,彻底掌控局面。独孤信猜得没错,宇文护确实有过弑君篡位的念头。他打算利用孟雪瑶忙碌的时间差解决掉宇文觉,自己取而代之,到时候便能以江山为聘,让她成为最尊贵的女人。然而,他万万没料到独孤信会突然赶到,彻底搅乱了他的计划。
孟雪瑶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身边的宇文护,随即扫视众人,声音淡漠地说道:“独孤丞相,这是准备替人顶罪了吗?只是本座想知道,丞相府一家能否承受得起这个后果。”
独孤信不甘示弱,反驳道:“圣女此言何意?除掉太师宇文护,不过是老夫一人所为罢了。”
孟雪瑶冷笑一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你一人所为?你觉得我们会轻易相信这种说辞?独孤家觊觎皇位的野心昭然若揭,难道不是想着‘帝辛未明,独孤天下’吗?想让独孤家成为这天下的霸主,对吧?独孤般若不也一直在为这个预言努力吗?呵呵,现在才来说这些,未免太晚了。皇上,您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最终结果——独孤信被革职查办,杖责一百大板,贬为平民,家产充公;独孤般若被贬为良娣;其余相关人员与独孤信一同发配边疆,永不得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