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边缘｜上午七点三十五分
哭声来自一个穿七中校服的女生，蹲在围墙拐角的冬青丛后面。
她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校服后背被露水打湿了一小块。
许灵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女生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眼睛红肿，脸上有新鲜的巴掌印，左边脸颊微微肿起。
看见陌生人，她立刻擦眼泪，动作慌乱。
许灵“我不是……”
许灵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生站起来，低着头想走。
许灵看到她的左手腕上缠着绷带，从校服袖口露出来一小截。
许灵“李薇？”
许灵轻声问。
女生浑身一僵。
耳机里传来张极的声音，很轻，几乎贴着耳廓。
张极“她在躲避。今早有同班男生在她桌子里放了死老鼠。她逃了早读。”
许灵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
资料照片里的李薇还有一点点婴儿肥，现在却瘦得颧骨突出，眼神像受惊的鹿，随时准备逃跑。
许灵“我不是老师。”
许灵“我是……一个姐姐。”
李薇抬头看她，眼神警惕。
许灵“我妹妹也在二中，高二。”
许灵“她说，学校里有很棒的人，也有很坏的事。”
李薇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许灵“她叫许真。”
许灵“她说，想和你做朋友。”
这句话像钥匙。
李薇的眼睛里突然涌上泪水，不是之前的啜泣，而是某种更汹涌的东西。
她咬住下唇，拼命摇头。
“不……不要。”
她声音嘶哑。
“不要靠近我。会……会变得不幸。”
许灵“不幸？”
“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
李薇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
“许真……她已经……她们已经注意到她了……”
许灵“谁？”
李薇摇头，开始后退。
她的恐惧太具体了，像有形的怪物在追赶她。
“她们在看着。”
她急促地说，眼睛扫向教学楼方向。
“走廊的监控，厕所隔间上的小孔，手机里的定位……她们什么都知道。老师也知道。老师不管。”
她转身想跑，许灵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没用力，只是阻止她冲进车流。
许灵“听着。”
许灵压低声音。
许灵“这个世界上，有些事老师管不了，但有人能管。”
李薇怔住。
许灵“给我一个名字。”
许灵“一个除了王婷之外，你最害怕的人的名字。不是学生。”
李薇的瞳孔收缩。
她的呼吸变快，胸口起伏。
“……张老师。”
她终于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张春华老师。她教……教思想品德。”
说完，她挣脱许灵的手，跑向学校西门。
她跑的姿态很别扭，像是腿上有伤。
耳机里，张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冷意：
“张春华，四十二岁，二中思想品德课教研组长，连续三年‘优秀教师’。她的女儿去年考进了王振雄公司赞助的留学项目。”
许灵站在原地，看着李薇消失在西门。
晨光完全升起来了，照在校园崭新的塑胶跑道上，红得刺眼。
她转身，朝学校正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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