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风好像看见,百诺的脖子上隐约有红痕。
他微张着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怪不得小熠那么痛苦……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探进窗来,不声不响,却把屋里积了一夜的阴霾,轻轻扫净了。
子耀揉揉眼眶,随着他的坐起,头顶的呆毛也竖了起来。
他起身,悄悄绕到洛小熠床前,洛小熠还在深眠中,子耀知道他真的很累,小心帮他掖了掖被子,退出了房间。
站在门外,陌生的楼道让子耀发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在实验楼了。就算想要立马投入实验数据的检测中,这一点是很明显做不到的。
子耀摸着头,他应该去洗漱的,但是……他已经出来了,不能再回去吧?
楼道里洒满了阳光,暖洋洋的。窗外隐隐传来呼喊声,隔着玻璃,隔着一道窗缝,听得不太真切,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子耀走到窗前,往外看。
人影斑驳,喊声起伏。特战队果然时时刻刻都在训练啊。
他这样想着,不知是在感叹他们的拼,还是在羡慕他们的忙。
欧阳坤坐在树荫下闭目养神,凉席席的风蹭过他的脸颊,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零零,”欧阳坤微笑着跟他打招呼,“早安。”
昨晚欧阳零等到他入睡才离开,刚合上门,就觉得后面有人,他瞬间转过身,路子园,天乐,汪美含以及安小达站成一排像是围堵他一样。
欧阳零很淡地扯了下嘴角,“你们……”
路子园打断他,“我想我有点明白百诺的感受了。”
她眼眶微红地指着袖子上的一点红色,她想了很久,才确定这是拉欧阳零的时候沾上的。
子园吸了吸鼻子,“现在,去治疗。”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说完,路子园就转身离开,她现在不想看见他。
欧阳零快走几步拉住了她,“陪我去。”
路子园保持着沉默,天乐等人看的心惊胆战,生怕这对之间的矛盾永远解不开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欧阳零瞒着自己的伤,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但他越是这样,他们反而越担心。
天乐想开口劝劝,毕竟欧阳零旧伤复发和他脱不了关系,是他没看好他,如果不是子园心细,他们可能都被欧阳零骗过去了。
“子……”
路子园闭上眼,用力掐着欧阳零的手心,欧阳零没有痛觉似的,只是认真看着她。
“走吧。”再开口时,带着重重的鼻音。她没办法不为这个人妥协。
等两人离开后,天乐尴尬地摸头。
好吧好吧,他果然多虑了。
嘱咐其他人好好休息,一阵突兀的铃声闯进他的耳中。
“喂,司令员……”
解放的铃声一响,操场上瞬间涌起人潮,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奔向食堂。
欧阳零却逆着人流,单手推着轮椅,声音很轻,“去房间吃吧。”
欧阳坤歪头看了一眼,确定弟弟没有用受伤的胳膊,便不再说什么。
他们回到房间的时候,这间休息室已经被人占满了。
屋内的人互相聊着天,子耀最先注意到推门进来的人,“欧阳教授,”目光落在欧阳零身上时犹豫了一下,“……欧阳哥哥。”
美含好笑地看着这个因为一个称呼而犯难的小弟弟,“没事的,你叫他什么都可以,他根本不在意。”
天乐把一队和二队都集合在了一起,打算一起吃顿饭。
欧阳零在屋里扫了一圈,确定只少了洛小熠,天乐,百诺和沙曼四个人,看来这顿饭吃不好了。
大概等了五分钟,天乐推着洛小熠进来了。
“抱歉抱歉,来迟了。”
凯风等人心知肚明,小熠肯定是去看百诺了,自然不会怪他。
天乐按着洛小熠坐下,又招呼大家赶紧吃饭,“来来来,先吃,一会儿菜该凉了。”
这一桌饭是食堂例外给他们做的,明明是早晨的饭,丰盛度都快比上中午的了。
熟人之间聚餐的一点好处大概就是,什么都不用想,干饭就完了。
这顿早饭吃的比平常奢侈多了,收完餐具,还是坐在桌前,听天乐给他们带来的新消息。
“对于特战队初次捣毁‘听命’组织的一个据点,林司令以及上级领导给予了我们一定的嘉奖和鼓励。”
虽然他们没有抓到“听命”组织的重要人物,但找到的据点能进行更深一层的研究,迟早有一天能彻底摧毁这个邪恶组织的。
接下来的话,天乐沉静了好久才继续开口。
“为了能够研究出‘听命’药剂的解药,索茗晚和……小熠,也要参与调查。”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一片寂静。
说好听点是调查,说难听点不就是实验体吗?
活生生的一个人,好不容易才摆脱“实验对象”那个冰冷的称号。
现在,一句“解药”,就要把一切打回原形。
“特战队里不是也有医护人员吗?”
凯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丝颤抖。
他比谁都清楚答案——新型特战队基地还在实验中,这一刻,缺陷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没有专家,更没有专用的研究设备,解药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配出来的。
可他还是要问。问出来,才能骗自己还有希望。
洛小熠抓住他颤抖的胳膊,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抱歉,大家。”
他脸色苍白地笑了笑,“要退出一段时间了。”
洛小熠早就做好成为实验对象的准备了。
只是没想到,准备里有赴死的决心,却没有告别的勇气。
他还没来得及跟百诺解释——不,也许不是没来得及,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多了是负担,说少了是敷衍,不如不说。
她恨他也好。恨他,就不会忘了他。1
熠队加油啊,下次把恨变成爱就不刺眼了😋
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