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茗晚浑身一颤,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狠狠击中,一股酸涩直冲鼻尖,眼前瞬间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素昧平生的人,总能如此轻易地穿透她筑起的高墙,触动她以为早已死去的内心?
她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看向百诺。
对方正专注地为她上药,眼神澄澈而温暖,仿佛她脸上的不是狰狞的疤痕,而是需要细心抚平的褶皱。
在那温柔的目光里,索茗晚感到某种冰冻的东西,正开始悄然融化。
百诺的动作细致入微,指尖带着药膏的清凉,抚过每一道伤痕的边缘。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履行着关怀的仪式。直到最后一道伤口被妥善处理,她才抬起眼,对上索茗晚复杂的目光。
“也许你还不记得自己是谁,”百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但在这里,你可以是安全的。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再告诉我你的全名,好吗?”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迎向百诺充满善意的注视,轻轻点了点头。
百诺轻声嘱咐她好好休息,在这里很安全。至少现在,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担心她独自一人仍会拘谨不安,百诺一直守在床边,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一直候在门外的沙曼和凯风立即投来询问的目光。
百诺将食指轻抵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沙曼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百诺为何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子”如此上心?
三人沿着长廊沉默前行,直到会议室外,沙曼终于按捺不住,轻声问道: “诺诺,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百诺脚步微顿。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个“他”其实什么都没说,连自己的名字都无法完整说出。可那双盛满迷茫的眼睛,那些遍布全身的伤痕,还有紧握她衣袖时颤抖的指尖——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不堪回首的过往。
“等她醒来再说吧。”百诺最终只是轻轻带过,“我先去找小熠了。”
闻言,沙曼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还好,在诺诺心里,小熠始终是最重要的那个。
凯风将沙曼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禁疑惑。
沙曼刚刚是在紧张吗?怎么一听到百诺要去找小熠,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了?
“曼曼……”他刚开口,沙曼却抢先一步说道。 “凯风,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凯风微微一怔。他当然猜不透她的心思,但她愿意主动分享,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暖意。
“洗耳恭听。”他含笑注视着她。
沙曼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突然这么文绉绉的?”
“有吗?”凯风目光温柔,“只是觉得这样说,你会喜欢。”
沙曼歪着头,食指轻点下巴,故作不解:“一个词语而已,我为什么要喜欢它?”
凯风怔了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向前一步,双臂轻轻将沙曼圈在墙壁与自己之间。
温热的气息渐渐靠近,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不是喜欢词语,那是喜欢……我吗?”
沙曼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仰起脸,双手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那声轻语如羽毛拂过心尖,带着甜蜜的笃定: “就是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