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的恋爱履历能写满三页A4纸。
从大学开始,他的女友更换频率让室友咋舌。中文系的温婉学妹,美术系的叛逆才女,商学院的精明学姐...她们像不同口味的冰淇淋,他尝过就腻。
"你就是缺爱。"死党陈默一针见血,"你爸妈一年见几次?三次?"
秦朗晃着威士忌杯里的冰块。父亲在迪拜做工程项目,母亲忙着经营连锁美容院。他的童年是800平别墅里24小时待命的保姆,是每年生日准时到账的六位数零花钱,是视频通话里永远在说"下次一定"的父母。
现任女友林茜是在酒吧认识的。她穿着亮片吊带裙扑过来时,身上散发着甜腻的桃子香水味。"你长得好像那个明星!"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三个月后,秦朗发现林茜手机里存着他车子的型号和报价。她撒娇要买包的样子,像极了母亲养的那只布偶猫——只有在开罐头时才会蹭人裤腿。
"我前男友从来不会让我生气!"每次吵架林茜都这么说,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戳着他胸口,"你根本不爱我!"
情人节那天,林茜在餐厅当众拆开礼物盒,看到不是心心念念的钻石手链,笑容立刻垮下来。"别人男朋友都送卡地亚..."她撅着嘴刷手机,完全没注意到秦朗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盘——今天是他生日。
深夜,林茜发来分手短信:"我觉得我们不合适。"附带一张在KTV搂着其他男生的自拍。秦朗平静地回复"好",像完成某种例行公事。
雨夜,他独自开车上山。仪表盘显示凌晨2:17,车载电台放着《California Dreaming》。他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发高烧,保姆请假,他蜷缩在被子里给父母打电话。父亲说在谈项目,母亲说在做美容,最后是司机送他去的医院。
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机械摆动,像在嘲笑他这些年的徒劳。那些女孩爱他的保时捷,爱他的下颌线,爱他刷卡时的潇洒,却没人问过他为什么总在深夜听爵士乐,为什么书房里全是存在主义哲学书。
手机震动,林茜发来新消息:"我错了,我们和好吧?"配着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秦朗关掉手机。山下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都像一场空虚的热闹。他忽然明白自己不过是在重复童年的游戏——用不断更换的陪伴,来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完)
——我们寻找的,往往是最初缺失的。但填满空洞的,不该是另一场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