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把女儿小雨的数学试卷拍在桌上时,看到孩子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85分?这种基础题也能错?"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尖利,"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从来没低过95分。"
小雨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这个动作让林晓更加烦躁——懦弱,太懦弱了。
"说话啊!"
"我...我尽力了..."小雨的声音细若蚊蝇。
"尽力?我看你是根本没用心!"林晓抓起橡皮狠狠擦掉错题,"重做!做不完不许吃晚饭!"
门被摔上的瞬间,她瞥见女儿眼眶红了。
深夜,林晓在书房加班,听见卧室传来压抑的抽泣。她端着热牛奶推开门,看见小雨蜷缩在被子里,枕头上摊着被泪水浸湿的日记本:
"今天又让妈妈失望了。我好笨,怎么学都不会..."
林晓的手指僵在门把上。二十多年前,她也写过类似的日记,那时母亲也是这样站在门口,带着同样的表情。
"妈妈..."小雨突然抬头,"你是第一次当妈妈,可你当过女儿啊..."
牛奶在杯中晃动。林晓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因为打碎碗被罚跪一整晚。膝盖的刺痛感穿越时空突然袭来。
"我也是第一次当女儿..."小雨的眼泪砸在日记本上,"可我总感觉不到妈妈的爱..."
林晓的膝盖突然发软。她蹲下来,发现自己在发抖。那些她发誓永远不会重复的话,那些她深恶痛绝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对不起..."她抱住女儿,闻到孩子发间淡淡的草莓香波气味,"妈妈...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小雨的眼泪浸湿她的衣领。林晓突然明白,有些伤口会代代相传,除非有人先停下那个挥掌的动作。
窗外,月光照在相框上——里面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容明亮。那是三十年前的林晓,和现在的小雨一模一样。
(完)
——我们都在用被伤害的方式,笨拙地爱着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