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第一次来例假是在初二体育课上。
当时她正跑800米，突然感觉小腹一阵钝痛，像有人拿锤子敲她的骨头。下一秒，大腿内侧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她僵在原地，低头看见浅灰色运动裤上渗出一小块暗红色。
"林小满！发什么呆？"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吼她。
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她死死攥住裤缝，不敢动，也不敢跑。
"我……我肚子疼。"她的声音细如蚊蝇。
"娇气！跑完再说！"
她咬紧嘴唇继续跑，感觉血顺着腿往下流，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跑完后，她夹着腿慢慢挪去厕所，却发现裤子的红色已经蔓延到膝盖位置。走廊上有男生吹口哨："哇，林小满尿裤子了？"
她的脸烧得发烫，只能把外套系在腰上，像罪犯遮掩证据一样逃进女厕。
隔间里，她颤抖着掏出书包里的纸巾，叠成厚厚一叠垫在内裤上。可血还是止不住，很快浸透了纸巾，沾到她手指上。
她盯着指尖的红色，突然哭了。
回家路上，她一直低着头，生怕被人发现裤子上的血迹。经过便利店时，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走进去，在货架前徘徊了十分钟，才抓起一包卫生巾去结账。
收银员是个中年阿姨，看了眼她通红的耳朵，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卫生巾装进黑色塑料袋里。
"第一天？"阿姨突然问。
林小满愣住了，点点头。
阿姨从柜台下拿出一块巧克力："吃甜的会好受点。"
那天晚上，妈妈发现她藏在床底下的血裤子，叹了口气："怎么不跟我说？"
"……丢人。"她缩在被子里说。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铁盒，里面全是泛黄的布条。
"我像你这么大时，用的还是这个。"妈妈展开一条洗得发白的布带，"那时候来例假，女生要躲在家里不能出门，因为男人觉得晦气。"
林小满瞪大了眼睛。
"现在有卫生巾多好啊。"妈妈摸摸她的头，"这不是羞耻的事，是月亮在你身体里涨潮。"
第二天上学，前桌的周婷突然塞给她一个热水袋："听说你肚子疼。"
林小满愣住了。
"我上个月也疼得打滚。"周婷眨眨眼，"以后我们组个'抗痛联盟'吧。"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林小满突然觉得，那片红色不再像犯罪证据，而像一面小小的、胜利的旗帜。
（完）
——每个女孩都该知道，月经不是羞耻，而是生命力的证明。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