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烂筐也能装新菜

第263章 烂筐也能装新菜

这些东西能换回来的铜板，连买一把新锄头都不够。

刘寡妇看李婶发愁，小声提议：“要不，木头把子劈了当柴烧，那些烂筐烂席子烧成灰，正好开了春撒地里当肥料，一点也不浪费。”

旁边的黑崎慎吾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蹲下身，捡起一个断掉的犁头掂了掂，说：“铁家伙烧了可惜，攒到一起，下次去镇上说不定能换点盐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怎么把这些废物处理掉。

只有炭治郎没说话，他蹲在那堆破烂中间，伸手在里面慢慢地翻着。

他的动作很轻，不像在翻垃圾，倒像是在寻找什么宝贝。

他先是抽出一根锈得看不出原样的弯铁条，放在一边。

接着，又拖出两张破了好几个大洞的竹席。

最后，他拿起那把连锄板都快掉下来的锄头，端详了半天。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灶房门口擦拭一口大锅的陈哑巴，问道：“哑巴哥，灶房里是不是缺个大点的蒸屉？”

陈哑巴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眼看了看炭治郎脚边那堆东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试试。”炭治郎说。

三天后，炭治郎就在村里的晒谷场上支起了一个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简易小土炉。

他把那根弯铁条塞进烧红的炭火里，等铁条变得通红发亮，就用一把大铁钳夹出来，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抡起锤子就砸。

“当！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在村里响了起来。

村民们都好奇地围过来看。

只见炭治郎把烧红的铁条一节节捶直，再小心地弯成一个大大的圆形。

他干活的时候非常专注，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铁圈做好后，他又把那两张破竹席拆开，挑出还能用的竹片，用小刀剖成细细的竹篾，一片片重新编织起来，做成一个圆形的蒸屉底。

编好后，他又从陈哑巴那里要来一小罐熬好的桐油，仔仔细细地在竹篾上刷了一遍，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他说，这样能防潮防霉。

最后，他把那块生锈的旧锄板放到火里烧了烧，敲掉上面的锈层，用磨刀石费力地磨薄，切成几根小铁条，牢牢地钉在铁圈内侧，用来支撑蒸屉底。

一个崭新的、带着桐油香气的大蒸笼就这么做好了。

李婶围着蒸笼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光滑的竹底和结实的铁框，惊讶地问：“炭治郎，你这手艺……这不比镇上卖的差呀？”

炭治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黑灰，摇摇头，老实地说：“差一点。买来的能用十年，我这个，省着点用，能撑三年。”

当天下午，为了试试新蒸笼，刘寡妇从仓房里拿来一筐红薯。

红薯放进蒸笼，架在大锅上。

没过多久，一股香甜的蒸汽就顺着蒸笼的缝隙均匀地冒了出来，一点热气都没往外漏。

第一笼红薯出锅的时候，整个公灶房都飘着甜丝丝的香味。

黑崎慎吾巡逻回来，正好路过晒谷场。

他看见炭治郎正坐在那儿，用几股废麻绳搓成一根更结实的绳子，把蒸笼的竹底和铁框箍得更紧。

黑崎看着他手里的麻绳，忽然想起了什么，走过去说：“防卫队的弓弦也快断了，都是些老麻绳，拉满了总怕它会崩。”

炭治郎抬起头，看了看黑崎腰间的那把旧弓，问：“你们那弓，是老式的反曲弓？”

黑崎点点头。

炭治郎放下手里的活，转身从自己的窝棚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根处理过的、半透明的暗黄色长筋。

他把牛筋扔给黑崎：“试试这个。这是牛筋，泡过药水和油脂，比麻绳扛拉。”

几天后，村里组织防卫队演练。

队员拉开换了新弦的弓，弓身被拉成一个危险的满月，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稳稳地钉在远处的靶子上，而牛筋做的弓弦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一点要断裂的迹象都没有。

演练结束后，黑崎慎吾默默地把那张备用的旧弓收进了柜子最深处。

村里最麻烦的一件事，是公灶房里那口漏水的大陶水缸。

那是村里最大的一口缸，专门用来存净水。

可缸底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细缝，每天都往外渗水，用泥补了好几次都没用。

村里唯一懂烧窑补缸的老匠人，去年冬天病倒后就再也干不动活了。

大家正发愁是不是要把这口大缸也给扔了，炭治郎却绕着水缸转了好几圈。

他拆了旁边一个废弃旧灶台的烟囱，把里面的内衬刮下来，碾成细细的粉末。

他又去找陈哑巴，要来一些熬汤剩下、敲碎了的骨头粉。

他把这些粉末和黏土混在一起，加水和成一种灰色的泥糊。

他把泥糊仔仔细细地填进裂缝里，从里到外抹了厚厚一层。

做完这些，他又找来一些细铁丝，绕着水缸的下半部分紧紧地缠了好几圈，像是给水缸打上了一层钢筋骨架。

“得放着晾七天，让它干透。”他说。

七天后，当刘寡妇提着水桶，小心翼翼地把水倒进缸里时，所有人都围在旁边，紧张地盯着缸底。

一桶，两桶，三桶……水缸慢慢满了，可那道修补过的裂缝处，干干净净，一滴水珠都没有渗出来。

刘寡妇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道灰白色的补丁，那补丁摸上去比原来的缸壁还要坚硬。

她轻声说：“真奇怪，这裂缝……感觉像是自己长好了一样。”

炭治郎正在旁边收拾工具，听到这话，他笑了笑，说：“东西自己不想死，人就不该随便把它扔了。”

清明那天，天气难得的晴朗。

村里人拿出修好的农具，准备去整理田地。

隔壁村逃难来的赵老六，用着一把翻新过的铁耙，他发现耙子的每一个齿都焊得特别结实，用尽力气在硬地上刨，也没见一个松动。

他忍不住悄悄问黑崎：“队长，这手艺，到底是村里哪个师傅做的？”

黑崎慎吾没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朝远处晒谷场的方向指了指。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炭治郎正一个人坐在阳光下，安安静静地缝补一只破了口的麻袋。

他的针脚很细，补丁也剪得方方正正。

他似乎觉得光秃秃的补丁不好看，还特意用不同颜色的线，在补丁上绣出了一只燕子的形状。

没人再多问什么。

但从那天起，各家各户有什么需要修补的东西，锄头、镰刀、桌椅板凳，甚至是孩子的破洞衣服，都会在晚上悄悄地放在炭治郎的窝棚门口。

又是一个夜晚，陈哑巴照例来帮炭治郎收拾散落在门口的工具。

他发现，每一件用过的工具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归位了。

只有那只绣了燕子的麻袋，被炭治郎挂在了窝棚的房梁上。

一阵晚风从门口吹过，麻袋轻轻晃动着，那只燕子，就像真的要振翅飞起来一样。

炭治郎站在门口，把最后一件工具放好。

他没有立刻回屋，而是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好，但天边隐约有了一丝水汽。

风里，也带来了一股远处湿润泥土的味道。

他知道，南方的雨季，用不了多久就要到了。

他的目光从天空收回，落在村子旁那条蜿蜒的主排水渠上。

水渠顺着地势，一路向北，流过田野，最后消失在村北那片常年无人踏足、长满荒草的斜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