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谁家灶台不等人

第254章 谁家灶台不等人

第二天，雨过天晴，院子里的泥土被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天刚蒙蒙亮，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不轻不重，很稳。

炭治郎推开门，果然看见了陈哑巴。

他肩上扛着那口小铁锅，另一只手拎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块用来垫锅的碎砖。

他没往屋里走，也没说话，只是在院子角落找了块空地，放下东西，就开始动手。

他把碎砖围成一个圈，把锅稳稳地架在上面，然后从布袋里掏出米，蹲在井边淘洗。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熟练得就像做过千百遍。

炭治郎什么也没说，就搬了条小板凳，坐在自家屋子的门槛上，静静地看着。

火生起来了，干柴发出噼啪的轻响。

陈哑巴往锅里添了水，盖上锅盖，就蹲在旁边，用一根木棍时不时拨弄一下火堆，控制着火的大小。

米饭的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小院。

饭熟了，陈哑巴揭开锅盖，一股白色的热气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用碗盛了一碗，走到炭治郎面前，递了过去。

米粒颗颗分明，饱满透亮，锅底还能看到一层微微焦黄的锅巴，火候正好。

炭治郎接过来，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

他低头扒了两大口，米饭的香甜在嘴里散开。

他抬起头，看着还蹲在那里的陈哑-巴，忽然开口说：“你比我烧得好。”

陈哑巴正准备给自己盛饭的手猛地一颤，碗沿磕在锅边，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打翻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李婶拎着个菜篮子，正站在那里。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另起炉灶了。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吃饭了，炭治郎。”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院子，从篮子里拿出两根水灵灵的白萝卜，洗都没洗，直接塞进了还冒着热气的锅里，用勺子捅了捅：“加点料，这才叫过日子嘛。”

话音刚落，刘寡妇家那个半大的小子也探头探脑地跑了进来，学着大人的样子，踮起脚，把手里抓着的两根小葱往锅里一扔，然后嘿嘿笑着躲到了李婶身后。

炭治郎没有赶人，反而站起身，回屋里又搬了两条凳子出来，让他们坐下。

于是，院子角落那个简易的小灶台旁，围了四个人。

一口锅，几只碗，锅里是米饭混着萝卜，大家也不嫌弃，就这么围着吃，每个人头上都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当天晚上，村防队长黑崎慎吾巡夜，习惯性地往炭治郎家这边绕了一圈。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和往常一样黑漆漆的院子，没想到，炭治郎的院里竟然还亮着灯火。

他悄悄走近，站在院外的阴影里，看见炭治郎和陈哑巴两个人，正借着屋里透出的光，一起收拾那个小灶台。

一个在洗锅，一个在收拾柴火，谁也没说话，但动作配合得特别默契。

黑崎慎吾在院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到村口的岗哨，他翻开那本厚厚的执勤记录本，找到其中一页，用笔在上面划掉了一行写了很久的旧记录——“炭治郎独居，需定期查看”。

几天后，村里开会，有人提议，后山那片一直荒着的坡地，不如登记成村里的“公共试验田”，炭治郎懂得多，可以让他试试新的种植法子。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炭治郎。

李婶清了清嗓子，替大家问：“炭治郎，你看这事……”

炭治郎点了点头，说：“可以。但这块地，得让陈哑巴主理。”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陈哑巴自己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炭治郎。

炭治郎的目光很平静，他补充了一句：“他懂火，也懂地。”

没人再反对。

那天晚上，陈哑巴在那个小灶台边坐到了半夜。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

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小截炭笔和一张粗糙的草纸，就着月光，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我……能……行？

问号画得又大又圆，像是他心里的不安。

入秋后的第二场雨来临之前，试验田里第一茬试种的耐旱粟米苗，已经顽强地破土而出，长出了一片嫩绿。

炭治郎和陈哑巴蹲在地头，一垄一垄地仔细查看。

忽然，炭治郎发现有几株粟苗长得歪歪斜斜，叶子也有些发黄。

一股熟悉的冲动涌上来，他下意识地想用那双能看透本质的眼睛去探查地下的根系，手已经伸到了一半，却又猛地停住，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他沉默了几秒，抓起一把苗旁的泥土，放在手心用力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边的土太密，雨水渗得慢，根被泡了。”他的声音很低。

旁边的陈哑-巴一听，二话不说立刻站起身，转身就去旁边搬来好几块碎石，沿着这几垄地的垄沟底部，一块块仔细地垫了进去，抬高了排水的沟渠。

两天后，那几株发黄的粟苗，果然重新转绿，挺直了腰杆。

炭治郎看着陈哑巴在田里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原来，不用把什么都看得那么清楚，也能把事情做对。

风吹过田埂，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李婶扛着锄头从旁边路过，看着满地长势喜人的绿苗，笑呵呵地对陈哑巴喊道：“哑巴，加把劲！等这批粟米收了，全村人可都等着尝你亲手烧的第一锅新米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