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车的红光在巷口晃了晃,警笛声顺着风散进夜色里。
炭治郎背着祢豆子走在最前面,鞋跟碾过神社台阶的碎砖,后颈还火辣辣地疼——刚才护着妹妹撞墙那下,现在摸上去肿起老大一块。
"阿治,右边巷子。"炼狱突然出声。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没开刃的采访用镇纸剑,刀鞘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炭治郎刚抬头,就听见"哐当"一声。
铁垃圾桶被砸得凹进去半块,像块揉皱的铝箔。
阴影里晃出个影子,肩宽得快撑破外套,胳膊上的肌肉鼓成硬邦邦的疙瘩,连指节都泛着青紫色。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红得像浸了血,直勾勾钉在炭治郎怀里的祢豆子身上。
"你们......是炭治郎?"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铁片,"高桥要你死。"
炭治郎后颈的汗毛竖起来。
他把祢豆子往怀里拢了拢,妹妹的手指立刻揪住他衣领,指甲都掐进布料里。
他闭了闭眼,气味混着风灌进来——生肉发酵的腥,铁锈水的甜,还有股医院消毒水的苦,像浸透了针管的棉团。
"他不是普通人。"炭治郎声音发沉,"是试验体。"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冲过来了。
风带起他衣角,露出缠满绷带的手腕,绷带上的青斑和影刃锁骨下的一模一样。
炭治郎瞳孔骤缩——这一拳直奔祢豆子面门,势头比刚才房梁砸下来还猛!
"小心!"炼狱横剑去挡。
镇纸剑的金属护手撞上拳面,"咔嚓"一声裂了道缝。
炼狱踉跄两步,后背撞在院墙上,额角立刻冒出血珠。
善逸的甜点刀几乎同时斩出。
他平时切慕斯蛋糕的手腕绷得笔直,刀刃擦着男人小臂划过——但那只手突然攥住刀刃,血珠顺着钢刃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响。
"他感觉不到痛!"善逸倒抽冷气,手指在刀把上直打滑。
炭治郎的太阳穴突突跳。
头痛像有人拿细针往脑子里扎,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甜腥的血味里,混着一丝发颤的恐惧。
他闭紧眼,把所有气味揉成一团:消毒水是医院的,血是刚流的,那丝恐惧......是大岛自己的。
"他不是在战斗。"炭治郎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他在挣扎。"
大岛的拳头悬在半空。
他喉结动了动,肌肉鼓得更紧,可眼底那团红雾好像散了点。
"他刚被注射过药剂。"炭治郎往前走了一步,祢豆子的帽檐蹭着他下巴,"医院的气味还没散......他在挣扎着控制自己。"
大岛突然嘶吼一声,拳头改砸向炭治郎胸口。
炭治郎侧身避开,掌心按在他后颈——皮肤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铁。
他想起影刃说高桥用他的血唤醒父亲记忆,想起祢豆子后颈的血管,想起刚才大岛眼里那丝恐惧。
"听着!"炭治郎把大岛往地上按,膝盖顶住他后腰,"你不是怪物!
你还记得你妹妹吗?
你答应过要保护她的!"
大岛的肌肉突然松了。
他的拳头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炭治郎看见他瞳孔慢慢缩成正常大小,眼白里的血丝一丝丝退下去。
"妹妹......"大岛的声音哑得厉害,"小葵......她上周......"
"她在等你回家。"炭治郎压着他手腕,能摸到脉搏跳得飞快,"高桥给你注射的药让你失控,但你在反抗,对吗?"
大岛突然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刚才还暴起的肌肉软塌塌垂下来:"我......我杀了多少人?"
炭治郎松开手。
大岛立刻蜷成一团,像只被抽了脊骨的野兽。
善逸的刀"当啷"掉在地上,他蹲下来,用围裙角擦大岛手上的血:"你没杀成,刚才那拳被炼狱挡住了。"
"现在开始,我们一起对抗高桥。"炭治郎伸手拉他。
大岛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慢慢抬起来,手指抖得厉害,最后还是搭上了。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
炭治郎背起祢豆子,炼狱捡起裂开的镇纸剑,善逸把刀插回腰带。
大岛扶着墙站起来,绷带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青紫色的斑,像朵畸形的花。
"去安全屋。"炭治郎说。
他能闻见风里飘来消毒水的苦,比刚才更浓了——高桥的人可能追过来了。
推开安全屋铁门时,久保田正蹲在墙角修收音机。
他抬头看见大岛,眉头立刻皱成一团,手在工具箱里摸索:"你又要用......"
"等他醒了再说。"炭治郎打断他。
祢豆子从他背上滑下来,踮脚把帽子往大岛头上扣:"哥哥说,戴帽子就不会晒到太阳了。"
大岛摸着帽檐,突然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可眼底那点红彻底褪干净了。
墙角的收音机"刺啦"响了两声,突然传出模糊的说话声:"......高桥制药最新研发......"
炭治郎的头痛又开始钻。
他摸了摸祢豆子的后颈,确认帽子把血管遮得严严实实,转身看向大岛——对方正盯着墙上贴的旧报纸,那上面用红笔圈着"连环失踪案"几个字。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报纸哗啦响。
炭治郎闻见空气里多了股新药水的甜,比刚才更浓,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