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的指尖刚扣住森田光代的手腕,就觉出不对劲——对方的皮肤冷得像块冻硬的牛皮糖,肌肉绷得死紧,他甚至能摸到血管里跳动的节奏,比常人快了三倍,那脉搏像是被铁丝勒着的鼓点,一下下撞在他指腹上。
注射器的针尖擦过祢豆子的后颈时,他瞥见妹妹的喉结动了动,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似的,紧接着“噗”的一声,针头扎进她左边肩膀,皮下传来细微的撕裂声,仿佛布帛被缓缓扯开。
“豆——”他喊到一半就被截断了。
祢豆子突然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像被揉皱的破布,哑得他心尖直颤;耳膜被这低沉的震动压得发麻,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黑雾从针孔里窜出来,先是细得像根头发丝,带着一丝腐锈的金属味钻入鼻腔,眨眼就成了条小蛇,顺着她锁骨往上爬,所过之处的皮肤泛起青灰,像冬日清晨结霜的玻璃,冰冷而死寂。
“退开!退开!”三浦纱耶的指甲掐进他胳膊,尖锐的痛感让他倒抽冷气,皮肤下渗出细密血珠,温热黏腻地顺着小臂滑落。
他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弹簧刀,刀身躺在脚边,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油光,像凝固的糖浆。
“变异因子遇血就暴走,你现在碰她等于找死!”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试过的,我知道!”
炭治郎咬着牙不松,他能感觉到森田的手腕在挣扎,骨头快被捏碎似的疼,但他不敢松手——祢豆子的另一只手正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凉得像冰块,指甲盖泛着青,跟她上个月给他织围巾时被毛线针扎破的那根手指一模一样。
布料摩擦掌心的触感粗糙而熟悉,那根被血染红的毛线还缠在他袖口,像一道未愈的伤痕。
“我不能……”他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我不能再松开她的手了。”
话音未落,祢豆子的身体突然抖得像筛糠,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带动她整条手臂在他掌中震颤,像濒死的鸟扑腾最后的翅膀。
她的指甲刺破了他手背的皮肤,疼得他皱眉,可低头一看,她的指甲竟在变长,原本圆润的甲盖变成了尖锐的弯钩,泛着乌青的光,边缘还渗出一缕黑雾,带着腐叶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她的牙齿也在变,犬齿从牙龈里钻出来,咬得下嘴唇渗出血珠,混着黑雾往下淌,血滴落在衣领上,发出“滋”的轻响,像是热油滴在铁板上。
森田光代笑了,笑声像玻璃刮过黑板,尖锐得刺进耳道,连后槽牙都跟着发酸。
她抽回被炭治郎攥着的手,后退两步,风衣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窸窣的摩擦声,几片玻璃被带起,在空中划出微弱的反光。
她从腰间摸出把匕首,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蓝,像深井里浮起的寒水。
“高桥先生说过,初代实验体总有些排异反应。”她声音冷静,可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不过没关系,等她彻底失控,我就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炭治郎的血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
他想起上个月在医院,祢豆子抓着他的手哭,说“哥,我是不是怪物”——那时她的掌心滚烫,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像火炭,他只能一遍遍说“不是,你不是”;想起她蹲在厨房吹红豆汤,被烫到舌头还冲他笑,那笑声清亮得像风铃;想起抽屉里那包粉色太阳花种子,他昨天刚翻出来晒过,还沾着阳光的味道,干燥的纸包上留着她歪歪扭扭写的“哥哥种”。
“你放屁!”他吼了一声,甩开三浦的手冲过去,声带撕裂般地疼。
可刚跑两步,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是祢豆子。
她手掌拍在他背上,力气大得离谱,掌心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像被浸过冰水的铁板。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堆着纸箱的墙上,纸箱“哗啦”塌下来,尘土瞬间扬起,呛进鼻腔,带着霉味和纸浆腐朽的气息。
纸板边缘割破肩头,火辣辣地疼,压得他肋骨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断裂的骨头。
“哥……”祢豆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回音,仿佛穿过幽深的隧道,尾音还夹着一丝电流般的杂音。
炭治郎挣扎着抬头,看见她歪着头,眼睛完全被黑雾填满了,只剩眼尾一点极淡的金,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那是他去年生日送她的太阳花发卡的颜色。
她的嘴角咧开,露出尖尖的犬齿,黑雾从她指缝里涌出来,在半空凝成蛇的形状,嘶嘶吐着信子,那声音竟带着真实的热度,像烧红的铁丝在空气中震颤。
森田光代的笑容僵了。
她举着匕首的手在发抖,刀尖戳在地上,划出火星,那点橙光一闪即灭,映得她瞳孔缩成针尖。
“你、你只是个容器……高桥先生说过,你根本没有自主意识……”
祢豆子慢慢抬起手,黑雾在她掌心聚成尖锐的矛,雾气边缘凝出冰晶般的碎屑,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叮”响。
森田后退两步,后背撞在生锈的货架上,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钝锯在割铁皮,几枚生锈的螺丝滚落,弹跳着消失在阴影里。
炭治郎从纸箱堆里爬出来,喉咙里尝到血味,咸腥中混着灰尘的苦涩。
他刚喊了声“豆子”,就听见耳边响起一道极轻的低语——
“哥哥……”那声音像春天的风,裹着太阳花的甜香,混在黑雾里,轻轻挠过他的耳垂,温软如旧日她踮脚替他别上发卡时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