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冷风卷着碎玻璃碴子往脖子里钻,像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炭治郎后槽牙咬得发酸,下颌骨隐隐震颤。
森田光代的高跟鞋声近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神经上——哒,哒,哒,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仿佛节拍器在丈量死亡的距离。
他能看见那支银色注射器在她指尖晃,金属反光刺得眼睛生疼,像有细芒扎进瞳孔。
"祢豆子,别抗拒了。"森田的声音甜得发腻,像裹着糖衣的针,一滴一滴渗进耳膜,"高桥先生说,只要你配合,就能让你变回人类。"她离得近了,炭治郎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是那种浓得呛人的玫瑰香,混着仓库里陈年霉味和铁锈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几乎令人作呕。
祢豆子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冰得渗人,指尖几乎像冻僵的瓷片贴着他的颈侧。
炭治郎反手攥住她手腕,那道发烫的疤痕隔着皮肤硌得他生疼,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他往前跨半步,把妹妹整个人护在身后,喉咙发紧:"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她不是试验品,她是我妹妹!"话出口时他才发现自己在抖,从膝盖到指尖都在抖,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上个月妹妹发病时也是这样,他抱着她在急诊室等了整夜,护士说"日光过敏症"是骗人的,可谁能解释她见光就起的水泡?
指尖一碰就破,渗出淡粉色的液体;谁能解释她半夜发出的低吟?
像野兽在梦中呜咽,又像风穿过裂缝的呜鸣。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那些都是被埋在记忆里的真相——可真相太疼了,疼得他想吼,想砸了这破仓库里所有的东西,让玻璃碎裂声和金属扭曲的尖啸填满这死寂。
森田笑了,口红在黑暗里红得像血,唇纹裂开的瞬间仿佛有腥气飘出:"你还不明白吗?
她早不是你认识的祢豆子了。"她举起注射器,针尖在月光下闪了闪,寒光如蛇信吐信,"她体内是'原初序列',是最完美的活体兵器。
现在,该完成最终阶段了。"
怀里突然一重。
祢豆子的额头抵在他后背上,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诡异的凉意,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早就不是原来的我了?"
炭治郎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慢慢转身,看见妹妹的眼睛——那不是他熟悉的深褐色,眼白里浮着黑雾,像被墨汁染脏的玻璃弹珠,瞳孔深处却有一点微弱的光,像即将熄灭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她掌心的黑雾在往上冒,缠上她的手腕、脖子,最后在发间凝成小蛇似的形状,蠕动着,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像蒸汽从缝隙中逸出。
"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祢豆子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脸颊,黑雾擦过的地方凉得刺骨,像冰水顺着神经蔓延,"那些被你们称为'失败品'的人。
他们说,我才是他们真正的'开始'。"
炭治郎的喉咙突然哽住了。
他想起小时候妹妹蹲在灶台边吹红豆汤,热气扑在脸上,她被烫到舌头还咯咯笑,声音清脆如铃;想起去年冬天她裹着毯子坐在飘窗上,晒不到太阳就对着玻璃哈气画小太阳,指尖在雾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笑脸;想起她发病时抓着他手腕哭,指甲抠进他皮肉,说"哥,我是不是怪物"……
此刻她眼里的黑雾翻涌,可他分明看见黑雾底下有团极淡的光,像快熄灭的蜡烛,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她在试探你......"三浦纱耶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轻得像叹气,带着金属弹簧刀出鞘时那一声极轻的“铮”。
炭治郎这才注意到她,弹簧刀还攥在手里,指节白得发亮,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光。
仓库里的风停了。
炭治郎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撞着肋骨,像战鼓在胸腔里擂动。
他抬起手,悬在妹妹脸前半寸,又慢慢落下去——就像从前妹妹发烧时,他摸她额头那样,掌心感受到她皮肤下异常的低温,却仍固执地传递着温度。
"豆子。"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你小时候总说,等我赚够钱,要在院子里种满太阳花。
你说太阳花不怕太阳,开得比谁都热闹。"他喉结动了动,指尖微微发颤,"上个月我买了种子,就放在你床头抽屉里。
粉色的,你最爱的。"
祢豆子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黑雾突然散了些,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像被风吹开的乌云,露出一点熟悉的、软软的光。
炭治郎屏住呼吸,看见她嘴角动了动,像是要喊"哥哥"。
"够了。"
森田的声音像块冰砸下来,冷得刺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炭治郎转头的瞬间,看见她手腕一翻,注射器的针尖闪着冷光,正对着祢豆子的脖子!
"豆——"
他喊出声的同时扑过去,可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指尖擦过森田的风衣布料时,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咔"的一声响,肩胛骨像是错位了。
注射器的针尖已经贴上祢豆子皮肤了,他看见森田的指甲掐进针管,正准备用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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