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红蓝灯在转角处炸开时,炭治郎正攥着复制体逐渐变凉的手。
夜风裹着铁锈与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指尖传来皮肤失温的黏腻触感,像握着一块正在凝固的蜡。
复制体的睫毛还挂着那滴没掉下来的泪,在警灯忽明忽暗的映照下泛着微光,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灰烬:“谢……谢谢你唤醒我。”他的指尖在炭治郎手背上轻轻抓了抓,指甲刮过皮肤,留下细微的刺痒,“我知道些事……关于‘钥匙系统’和‘半鬼体’计划。”
炭治郎喉咙发紧,凑近了些,呼吸拂过对方苍白的脸颊:“你说,我听着。”
久保田雪刚把急救毯给复制体盖上,银箔在夜色中泛出冷光,闻言猛地抬头。
她蹲在两人中间,笔记本不知何时摊开在腿上,指尖快速翻页的声音沙沙响,像枯叶在风中摩擦,“他说的是真的!”她指着某页泛黄的记录,纸页边缘卷曲发脆,“上个月在旧档案库翻到过,‘钥匙系统’需要特定血液激活神经连接装置——”她突然顿住,目光扫过炭治郎,又迅速垂下去,声音低了几分,“目标……是让你变成完全体。”
完全体。
炭治郎耳尖嗡地一响,仿佛有电流窜过颅骨。
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的回音,混着城市低沉的背景噪音,忽然变得遥远。
祢豆子的消息还在手机里亮着,“味噌汤要凉了”的提示音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摸了摸胸口的金属牌,那温度还带着复制体指尖的余温,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仿佛烙着一段残存的呼吸。
“所以他们抓祢豆子……是因为她的血?”
复制体咳了两声,血沫沾在嘴角,腥甜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散。
他喘息着,眼白里浮着细密血丝:“他们需要……容器。”他的眼睛慢慢聚焦,瞳孔深处像有微弱电流闪过,“废弃医院……地下三层,有秘密据点。”
“我现在就去。”炭治郎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太久有点发麻,骨头咯吱作响,像生锈的铰链。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那串钥匙上还挂着祢豆子编的草莓挂坠——今早出门时她非要给他挂上,说“这样哥哥迷路了,草莓会喊我来接你”。
指尖拂过那柔软的编织绳,触感温软,像小时候她攥着他衣角的手。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复制体突然抓住他手腕。
他的手瘦得只剩骨头,指节凸起如枯枝,力气却意外大,指甲几乎嵌进炭治郎的皮肉,“我也去。”
久保田雪“啪”地合上笔记本,金属扣弹起的轻响划破寂静,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跟你们一起。”她指了指不远处靠在警车门边的富冈,“刑警先生应该也会帮忙。”
富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捏着支银色注射器。
他把注射器递到炭治郎面前,指尖沾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
“清水医生给的。”他向来话少,这次却多补了一句,“能抑制半小时变异反应。”
炭治郎接过注射器,针头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寒光刺入瞳孔。
他想起上周在诊所,清水医生盯着他手臂上的青斑叹气:“这药剂只能治标。”现在他把药剂塞进外套内袋,触感凉得像块小冰,紧贴胸口,压着心跳。
废弃医院的外墙爬满枯藤,风过时发出窸窣声,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抓挠墙面。
碎玻璃在脚下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骨上。
复制体扶着墙走,每一步都要停顿两秒——刚才在救护车到来前,他硬撑着说“不去医院,先去据点”,现在额角全是冷汗,浸湿了鬓发,黏在脸颊上,却咬着牙不肯慢下来。
“到了。”久保田雪用手机照亮地面,光束划破黑暗,照出水泥台阶上有新鲜的轮胎印,通向地下三层的铁门半开着,门缝里漏出幽蓝的光,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地下室比外面更冷,空气潮湿阴森,炭治郎的呼吸凝成白雾,飘散在眼前。
他摸黑往前挪,指尖碰到金属栏杆时突然顿住——栏杆上缠着细铁丝,是新的,金属丝在指尖留下微弱的凉意。
“小心陷阱。”富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沉如耳语。1
太燃了!快把祢豆子救出来啊
他蹲下来,用钢笔挑开铁丝,动作轻巧,“最近三天有人来过。”
地下三层的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无数红点在墙上跳动——是脑波监测仪的指示灯,像夜行生物的眼睛,无声闪烁。
房间正中央摆着台老式主机,屏幕闪着雪花,电流杂音滋滋作响,旁边堆着一摞档案,最上面的标签写着“灶门炭治郎 1号容器”。
复制体突然踉跄了一步,撞在监测仪上。
仪器发出“滴”的一声,屏幕亮了。
炭治郎凑过去,手掌刚贴上屏幕,太阳穴就猛地一跳——
画面像潮水般涌进来:五岁时被绑在手术台上,白大褂的手捏着针管,冰凉的金属抵上颈侧;十岁时在实验室跑圈,监测仪上的曲线疯狂跳动,耳中充斥着机械的蜂鸣;十五岁时对着镜子,看见瞳孔里泛着诡异的红,指尖触到镜面时,仿佛有电流逆流而上……
“原来我不是失败品。”炭治郎低声说。
他的手指抵着屏幕,那些记忆烫得他指尖发疼,像被烙铁灼烧,“他们早就在培养我……当容器。”
复制体靠在监测仪旁,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是……2号。”
主机突然发出“嗡”的长鸣,屏幕震颤。
雪花屏消失了,一行血红色的字缓缓浮现:“欢迎回来,1号容器。”
炭治郎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听见耳麦里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道熟悉的女声,甜得发腻:“你现在才意识到吗?”是森岛绫乃。
“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炭治郎摸出来,祢豆子的视频请求跳出来——她穿着印小熊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屏幕里传来她清脆的声音,“我把味噌汤热了第三遍啦!”她身后的暖炉亮着橘光,热气模糊了镜头边缘,“哥哥什么时候——”
“马上回。”炭治郎打断她,喉咙发紧,“我……遇到点事,可能晚点。”
祢豆子的脸凑近屏幕:“你眼睛红了!是不是又熬夜了?”她突然歪头,“对了,刚才清水医生来送药,说你留的药剂单有问题。现在他开车出去了,这么晚……不会是去实验室吧?”
炭治郎盯着手机里晃动的暖炉光,橘色的光斑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低沉的引擎轰鸣撕破寂静。
他扒着地下室的窗户往外看,路灯下,一辆银色轿车正拐出医院后门,驾驶座上的人戴着鸭舌帽——是清水医生。
“哥?”祢豆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在听吗?”
炭治郎按下挂断键。
他摸了摸内袋里的注射器,又看了看复制体——对方正盯着主机屏幕,眼神像在看一面破碎的镜子。
“先回家。”炭治郎说。
他蹲下来,把复制体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骨头硌着肩膀,沉得像压着一段被遗忘的过去,“祢豆子的汤要凉透了。”
久保田雪已经开始收档案,纸页摩擦发出沙沙声;富冈则站在门口观察外面的动静,手按在枪套上,影子被幽蓝的光拉得很长。
复制体的体重几乎全压在炭治郎身上,他凑到炭治郎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辆车……清水医生的车,后保险杠有凹痕。”
炭治郎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上周在诊所,清水医生的车停在楼下,他帮着搬药箱时,确实碰到过凹进去的保险杠——当时清水说“被野猫撞的”。
现在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像颗被吹灭的星。1
我的天,清水医生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