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面具滑落的瞬间,炭治郎后颈的疤突然刺痛。
他盯着那张苍白扭曲的脸,喉结动了动——皮肤下青紫色血管像树根般爬过脸颊,左眼泛着浑浊的灰,右眼却亮得反常,像是有团小火苗在瞳孔里跳。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高桥礼治的声音变了,像是几个人同时开口,有的沙哑有的尖锐,"你是最后一个。"他手腕一翻,针管在月光下闪着冷光,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幽蓝,"回归吧,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炭治郎后退半步,后腰抵上生锈的窗框。
感知像潮水般漫开,这次他没躲——那些密密麻麻的情绪节点撞进意识里,像无数根细针扎太阳穴。
他倒抽冷气:"你体内...有好多人?"
"融合试验体。"高桥歪着脖子笑,右边嘴角咧到耳根,"那些失败品的意识都在我身体里活着呢。"他举起针管,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的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你以为你能逃?
你后颈的疤,你裤兜里的金属牌,都是无惨大人的标记。"
炭治郎摸向金属牌,掌心被烫得发疼。
他想起昨夜祢豆子抓着他袖子喊疼的样子,想起富冈说资料里提到的"0号容器",喉咙突然发紧:"我妹妹的病...也是你们搞的?"
"她不过是副作用。"高桥的声音突然变成个女声,甜得发腻,"谁让你是最完美的容器呢?"
针管尖离炭治郎的脖子只剩十厘米。
"别怕。"
淡淡的栀子花香裹着话音飘过来。
炭治郎猛地转头,看见阴影里走出个穿白裙子的少女。
她扎着高马尾,发梢沾着草屑,眼神却清得像刚下过雨的湖面。
"我能帮你稳住意识。"久保田雪抬手,掌心躺着枚金属牌,图案和炭治郎的不一样——他的是火焰,她的是藤蔓,"我们不是工具。"
高桥的动作顿住了。
他左边的眼睛突然充血,嘶吼道:"叛徒!
你居然敢..."
"碰。"
久保田雪的手掌按上炭治郎手背。
剧痛像电流窜遍全身。
炭治郎膝盖一软,差点栽进她怀里。
眼前闪过无数碎片:穿白大褂的人举着针管追着女孩跑,女孩躲进通风管道时被金属划破手臂;实验室的玻璃罐里泡着各种金属牌,编号从001到999;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摸着0号牌说"终于找到完美载体";还有...祢豆子蜷缩在病床上,床头摆着和金属牌同款的蓝色小花。
"这些是..."他声音发颤。
"其他容器的记忆。"久保田雪的手指微微发抖,但握得更紧了,"他们有的反抗,有的疯了,有的被销毁。
我逃出来三年,一直在找同类。"她仰起脸,月光照亮她耳后淡淡的疤,和炭治郎后颈的位置一模一样,"你不是一个人。"
炭治郎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白天在咖啡店,善逸举着新做的草莓塔说"今天的奶油绝对没塌",伊之助叼着蛋白棒撞开玻璃门喊"炭治郎!
今天的便当多加点肉",富冈坐在角落翻卷宗,杯底的黑咖啡渍晕成小太阳。
这些画面突然变得很清晰,像一根绳子拴住他摇晃的意识。
"我知道。"他轻声说,手指慢慢蜷起,把两枚金属牌都攥进手心,"我有家人,有朋友,我不能..."
"闭嘴!"高桥的左边脸突然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撑破皮肤。
他嘶吼着扑过来,针管带起风声,"无惨大人会碾碎你们!"
久保田雪猛地把炭治郎往旁边一推。
炭治郎踉跄着撞进窗框,看见她抬手在空气中划了道弧线——空气像水面般荡开涟漪,高桥的动作突然变慢了,像被按了慢放键。
"走!"她转头对炭治郎笑,发梢的草屑掉下来,"我能拖他十分钟。"
"雪!"炭治郎想冲回去,后腰却被人拽住。
富冈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后,拽着他往楼梯口跑:"小林在楼下等车。"
小林从楼梯间探出头,相机包甩在肩上:"快点!
我刚才给警队发了假坐标,他们至少得十五分钟到!"
炭治郎回头。
高桥还在涟漪里挣扎,左边脸的皮肤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
久保田雪退到窗边,背对着月光,身影被拉得很长。
她冲炭治郎挥了挥手,口型说:"去找0号实验室。"
"走!"富冈拽着他往下跑,皮鞋跟敲在铁楼梯上,"资料需要分析,祢豆子的药可能在里面。"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炭治郎心上。
他想起妹妹昨晚滚烫的额头,想起她吃不下饭时自己变着花样做的草莓粥,想起病历上写着"日光过敏症 病因不明"。
他攥紧金属牌,掌心被边缘硌得生疼,却觉得那热度顺着血管往心脏钻——不是灼烧,是灼烧之后的滚烫,像要把什么东西烧得更结实。
三个人冲进停车场时,小林的车已经发动了。
富冈把炭治郎推进后座,自己坐副驾:"去我家。"
"系安全带。"小林从后视镜看他,镜头盖还挂在胸前晃,"刚才那姑娘...是你说的同类?"
炭治郎摸了摸后颈的疤,又摸了摸裤兜里的金属牌。
金属牌还在发热,这次不是烫,是温的,像有人在手心轻轻按着。
他看向车外,厂房的灯突然全灭了,只剩顶层的窗户里有个白色影子一闪。
"嗯。"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我们不是工具。"
车开出去五百米时,身后传来爆炸声。
炭治郎转头,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握紧金属牌,掌心的热度慢慢渗进每根手指。2
求更!雪可一定要没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