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金属牌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眼前的世界像被揉皱的湿纸巾,黑崎的影子拖出两道模糊的重影,富冈举枪的手在晃,野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钻进来:“小炭!”
“感受到力量的代价了吧?”黑崎的冷笑裹着血沫子喷过来,炭治郎能闻到那股铁锈味——和上周祢豆子流鼻血时,他给她擦下巴沾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喉咙发紧,膝盖压在地上的石子硌得生疼,可就是站不起来。
“别让他喘息!”黑崎的鞋跟碾过水泥地,发出刺啦刺啦的响。
炭治郎听见风声从左边劈过来,富冈的大喊还没落下:“小心——”他已经本能地侧滚,后背撞在金属控制台角上,疼得倒抽冷气,可这一滚正好躲开了黑崎的拳头。
“你怎么——”黑崎的声音里多了点发颤的尾音。
炭治郎撑着墙跪坐起来,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但有什么东西“嗡”地通了。
他突然能“看”见黑崎的情绪——像团烧得歪歪扭扭的火,红里泛着紫,最里面裹着一点针尖大的蓝,和祢豆子床头那束干太阳花的颜色一模一样。
野田的手攥住他胳膊,指甲掐进他袖口:“走!再耗下去你会晕的!”炭治郎摇头,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地上。
他想起昨天凌晨祢豆子蜷在沙发上咳嗽,月光透过纱帘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像张快被风吹走的纸。
“我不能走。”他哑着嗓子说,“要是现在跑了,下次他还会来找野田姐,还会有更多人……”
黑崎的脚步声又近了。
这次炭治郎没等对方动手,闭紧眼,把全部注意力砸在那团“火”上。
他能感觉到黑崎的呼吸变重,能“看”见对方抬起右腿要扫他下盘——膝盖弯曲的角度,肌肉绷紧的力度,甚至连袜子勒住脚踝的那道酸麻都一清二楚。
“在这儿!”炭治郎低吼一声,侧身避开扫过来的腿,反手抓住黑崎手腕。
金属牌“腾”地烫起来,像块烧红的铁,他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光,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情绪——十年前被推进实验室时的恐惧,被注射药物时的剧痛,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消失时的绝望,还有藏在最深处的、对“他们”的恨。
黑崎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像被踩扁的哨子。
他的手腕在炭治郎手里抽搐,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别再看了……”炭治郎没松手,他能感觉到那些情绪顺着金属牌往自己身体里钻,太阳穴突突地跳,可他咬着牙,把那团蓝——那点藏在黑崎愤怒最深处的、对“正常生活”的渴望——使劲往对方心里推。
“砰!”黑崎被踹得撞在墙上,瓷砖碎了一地。
炭治郎踉跄两步,扶住野田的肩膀才没栽倒。
他尝到嘴里的血味,伸手抹了把嘴,指尖上的红在模糊的视野里晃。
黑崎滑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脸这会儿像被抽干了力气,盯着自己发抖的手喃喃:“我明明……我明明已经忘了……”
“小炭!”富冈的手搭上他后背,带着枪套的硬邦邦触感。1
这段看得我手心都冒汗了
炭治郎这才注意到,刑警的衬衫袖子被划了道口子,露出的胳膊上有道血痕。
“警笛快到了。”富冈说,声音还是那么轻,可炭治郎能听见他喉结动了动,“但清水说对方派了增援,三分钟到。”
野田扯过他另一只手:“走,从安全通道!我知道出口!”炭治郎想点头,眼前却突然一黑。
他赶紧抓住野田的手腕,指甲掐进对方皮肤里——疼,这感觉真真切切。
他想起手机相册里祢豆子的照片,被眼泪晕开的太阳花,还有她上个月偷偷塞在他口袋里的纸条:“哥哥的手最暖了,所以不要怕黑哦。”
“走。”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跟着你们。”
三个人跌跌撞撞往楼梯口跑。
身后传来黑崎的呜咽,还有东西被砸烂的声响。
炭治郎能“看”见那团火还在烧,只是没那么凶了,蓝的部分慢慢胀大,把红和紫都挤到边上。
富冈的枪始终指着后方,野田攥着他的手汗津津的,像小时候祢豆子发烧时,攥着他衣角不肯放的那双手。
警笛声越来越近,混着野田急促的喘气:“左拐!下楼梯!”炭治郎数着台阶,一阶、两阶,金属牌的震动慢慢弱了,可他能“看”见更远的地方——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光,风里飘着消毒水味,还有……
“到了!”野田推开安全门,冷风“呼”地灌进来。
炭治郎眯起眼,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辆银色面包车,清水在驾驶座上拍着喇叭:“快!快!”
他被富冈推进后座,野田紧跟着挤进来。
车门刚关上,面包车就飙了出去。
炭治郎靠在椅背上,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可他摸出手机,相册里祢豆子的照片还亮着——被眼泪晕开的太阳花,现在看着倒像团暖融融的光。
“去医院。”他轻声说。
野田从后视镜里看他,眼睛红得厉害:“先处理伤口——”
“去医院。”炭治郎重复,“我要……看祢豆子。”
面包车拐过一个弯,窗外的霓虹灯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拖成彩条。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两下,和金属牌的震动合上了拍。
远处,警笛还在响,可他突然不那么怕黑了。
因为他知道,等下了车,推开那扇白色的门,就能看见祢豆子。
她可能还在睡,睫毛轻轻颤着,像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而他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告诉她:“哥哥今天,又守住了一点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