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隧道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领口时,炭治郎的后颈还在冒冷汗。
他坐在铁轨旁的水泥台上,掌心攥着那块发烫的金属牌,指节被硌得发白。
刚才从实验室逃出来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美咲颤抖的肩膀、富冈渗血的伤口、森岛淬毒的眼神,还有自己眼前越来越浓的红雾。
“稳住,炭治郎。”他闭紧眼,喉咙里发出沙哑的自我安慰。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根细针在往脑子里扎。
这是能力失控的前兆,他太熟悉了——自从三个月前在医院走廊意外“读”到那个濒死老人的记忆后,这种灼烧感就时不时冒出来,像团没烧透的火,在血管里滚。
尖锐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炭治郎猛地睁眼,耳膜被刺得生疼。
声音是从隧道深处传来的,混着列车进站的轰鸣,像两根生锈的铁丝在刮玻璃。
他踉跄着站起来,金属牌“当啷”掉在地上,在铁轨间弹了两下。
“别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车厢后面缩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校服裙角沾着灰,正用手背抹眼泪。
她抬头的瞬间,炭治郎的太阳穴“嗡”地炸开——铺天盖地的情绪涌进来,像有人把他的头按进装满碎玻璃的水桶里。
恐惧、饥饿、对妈妈的想念,还有种黏糊糊的恶心感,像腐烂的橘子皮。
“啊——!”小女孩尖叫着瘫软下去,后脑勺磕在铁轨上,“咚”的一声。
炭治郎倒退两步,后腰撞在消防箱上。
他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便利店,他只是碰了下老太太的手,就“看”到她儿子车祸时的血;再上次在学校接祢豆子,他摸了摸妹妹的发顶,结果被她藏在书包里的止痛药瓶刺得几乎昏过去。
可这次更糟,那些情绪像活物,在他脑子里撕咬。
“看来你的能力开始不稳定了。”
阴恻恻的声音从隧道阴影里渗出来。
炭治郎抬头,看见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脸型削瘦,左眼角有道疤,正晃着枚闪红光的针剂。
针管里的液体像凝固的血,在手机冷白的光照下泛着诡异的紫。
“森岛大人让我来提醒你。”男人——后来炭治郎知道他叫黑崎慎吾——慢慢走近,鞋跟敲在铁轨上,“如果不接受‘觉醒’,你会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伤害。”
炭治郎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今早出门时,祢豆子踮脚给他别太阳花干的样子。
妹妹的手指凉丝丝的,发顶还翘着根呆毛:“哥哥要平安回来哦。”可现在,他连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还差点害她受伤。
“我不会变成你们的工具。”他咬着牙,声音发颤。
转身要走,却被黑崎一步拦住。
那速度快得离谱,像道黑影擦着他耳朵过去,带起的风掀得他额发乱飞。
“那就试试看吧。”黑崎笑了,露出颗尖牙。
攻击来得毫无预兆。
炭治郎只看见对方抬手,本能地侧滚,后背蹭着铁轨擦出火辣辣的疼。
金属牌突然在地上发出刺目的红光,像块烧红的炭。
隧道里的空气“轰”地热起来,他听见电线融化的滋滋声,看见远处的广告牌“啪”地爆成碎片。
“这是……”炭治郎瞪大眼睛。
他能感觉到金属牌在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的热,是能烫穿皮肤的灼。
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涌出来,像被扯断的水管,不受控制地往四周窜。
黑崎的身影在红光里忽远忽近,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够了!”
熟悉的女声穿透红光。
炭治郎眼前一黑,再睁眼时,野田美咲正蹲在他面前,指尖按在他手腕的穴位上。
她的白大褂沾着血,应该是刚才实验室里的伤还没处理。
富冈义勇站在两步外,警棍在手里转了个圈,目光警惕地扫向隧道深处——黑崎已经不见了。
“你刚才……是不是读取了他的记忆?”美咲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他。
炭治郎点点头。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翻涌:白得刺眼的实验室,墙上挂着“容器计划新阶段”的海报,玻璃罐里泡着像人又不是人的东西,还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笑,和森岛长得有七分像。
通讯器在美咲兜里震动起来。
她接起,清水的声音炸出来:“我们查到了!那个实验室坐标在城北区废弃化工厂,监控显示他们今晚要转移‘容器’!”
炭治郎撑着铁轨站起来,膝盖还在发抖。
隧道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发乱飘。
他望着隧道尽头的黑暗,那里有零星的光,像星星掉进了深沟。
“这次,不能再让他们得逞。”他说,声音轻,但很稳。
美咲要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富冈递来瓶水,他接了,喝了两口,凉丝丝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点灼烧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多人,像一群狼在逼近。
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叮铃哐啷”的,像铁链在地上拖。
炭治郎的手下意识摸向口袋。
那里有太阳花干,硬硬的,硌着掌心。
他想起祢豆子今天早上说的话:“哥哥,等我好了,我们去看太阳花田好不好?”
他抬头看向隧道口的方向。
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铁轨上投下银白的光。
像极了妹妹举着太阳花时,发梢沾的那层金粉。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金属碰撞声里混着低哑的嘶吼。
炭治郎握紧口袋里的太阳花干,转身看向美咲和富冈。
他们的影子在月光里拉得很长,像三把竖在隧道里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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