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里的铁锈味还卡在炭治郎喉咙里,他刚把美咲推出去,转身就撞进炼狱怀里——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额角沾着碎玻璃碴,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块:“健一还在里面!”
富冈的枪套拍在他后腰上,凉得刺骨:“那是强化试验体,子弹打不穿玻璃。”但话音未落,牢房方向传来“咔嚓”一声,像冰面裂开的动静。
三人挤到转角,就看见那面防弹玻璃上爬满了蛛网似的裂纹。
野田健一的手掌正抵在最密的裂痕中心,指节白得要透出血来。
他的脸贴在玻璃上,红眼睛里全是血丝,嘴里反复念叨着“美咲”“美咲”,尾音像被扯断的线,又尖又抖。
美咲突然从炼狱身后钻出来,攥住炭治郎袖子的手在发抖:“我哥……他以前给我买过草莓大福。”她声音发颤,“我发烧那回,他守了我整宿,说‘等你好了,哥带你去看海’。”
炭治郎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闭了闭眼,呼吸放得极轻——这是他练了三年的本事,把嗅觉换成另一种“闻”法:闻情绪,闻记忆,闻那些藏在皮肤底下的疼。
野田健一的气味涌进来了。
不是血腥,不是腐臭,是消毒水混着旧棉絮的味道,像医院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然后是画面:穿病号服的女人攥着他的手,说“小健,替妈妈照顾好妹妹”;深夜实验室的白大褂举着针管,他被按在台子上尖叫;最后是个裹着毛毯的小女孩,他把她护在怀里,玻璃窗外的探照灯照得他们影子都在抖。
“你还记得她吗?”炭治郎往前跨了一步,喉咙发紧,“你答应过要保护她的!”
野田健一的手掌突然顿住。
他歪着头,红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像快烧完的蜡烛。
美咲轻轻喊了声“哥”,他的睫毛抖了抖,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别让他影响试验体!”
金属撞击声炸响。
炭治郎本能地拽着美咲蹲下,子弹擦着他耳尖打进墙里,扬起的石灰粉落进脖子,凉丝丝的。
富冈的枪已经拔出来了,背贴着墙,手腕稳得像铁铸的,两发点射压得对面的脚步声乱了节奏。
“摄像机!”炼狱把背包甩在地上,动作大得差点撞翻墙角的灭火器。
他扯出摄像机时,镜头盖“当啷”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指甲在录制键上按得发白:“这次必须拍清楚,森岛的人给试验体打了什么药——”
通讯器里突然炸出清水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他们启动了自毁程序!三十秒后玻璃层会高压充能,你们带着美咲立刻——”
“等等!”炭治郎的手指触到玻璃上的裂纹。
裂纹边缘还留着野田健一的体温,有点烫,像祢豆子发高热时贴在他手背上的额头。
他咬了下舌尖,血腥味涌出来,然后按上裂纹——
记忆炸开了。
是消毒水的苦,是针管扎进血管的疼,是妹妹哭着拽他衣角的触感。
野田健一在实验室里被绑了三百多天,他们说“只要你听话,就能救你妹妹”;他在监控里看着美咲被带进另一间屋子,仪器红灯闪得他眼睛发疼;最后那针打进来时,他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美咲怕黑,我得去拉她的手。”
炭治郎的膝盖一软。1
兄妹情真的太好哭了吧
他撑着玻璃,眼泪糊了满脸——这不是他的记忆,可疼得像自己的骨头在断。
野田健一的手掌慢慢垂下来,贴在玻璃上的脸扭曲着,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他眼角滑下来,在玻璃上砸出小水点。
美咲突然扑上去,手掌按在野田健一的手背上。
隔着两层玻璃,他们的掌心对着掌心。
野田健一的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像受伤的兽,他红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浑浊的灰。
“成功了?”炼狱的声音在抖,摄像机镜头还对着他们,红灯闪得人心慌。
富冈的枪没放下,目光在门口和野田健一之间来回扫:“准备撤。”
就在这时。
“真感人……可惜没用。”
声音像冰块掉进温水里,凉得人后颈发毛。
炭治郎猛地转身,富冈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声源——可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碎纸片往屋里钻,扫过野田健一脚边的玻璃碴,发出细碎的响。
美咲突然攥紧炭治郎的手。
她盯着门口,瞳孔缩成针尖大:“是……是那个总跟着社长的女人。”她声音轻得像叹气,“她上次来实验室,摸我的脸说‘真可惜,哥哥变成怪物了,你也要变成怪物吗’。”
富冈的拇指搭上保险栓。
炼狱的摄像机镜头缓缓转向门口,画面里只有一片阴影,可那阴影里像藏着根冰锥,扎得人皮肤生疼。
野田健一突然发出一声闷吼。
炭治郎转头的瞬间,看见他红眼睛里的光又亮了,比之前更刺眼,更疯狂。
玻璃裂纹“咔”地又裂开一道,像道狰狞的伤疤,从顶端直劈到美咲脚下。
通讯器里传来清水的尖叫:“快退!充能程序提前启动——”
但炭治郎已经听不清了。
他盯着野田健一的眼睛,那里面除了疯狂,还有一丝他熟悉的东西——像祢豆子发病时,明明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努力朝他笑的眼神。
“抓住我!”炼狱拽住他后领。
富冈的枪托重重砸在他腰上,推着他往门口跑。
美咲的哭声响在耳边,混着玻璃崩裂的脆响,还有那道冰冷声音的余韵,像根细针,扎进了所有人的神经里。
他们冲出门的刹那,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响。
炭治郎被气浪掀得撞在墙上,眼前发黑。
等他缓过神,就看见炼狱的摄像机掉在地上,镜头裂了道缝,红灯还在闪——画面里,野田健一的手穿透了玻璃,正朝着美咲的方向伸过来,指尖还滴着血。
而画面边缘,有片黑色衣角闪过。
像道影子,又像把刀。